|图/我的主治外科医生能有机会约到Hayden的门诊固然让我兴奋不已,不过她最早可约的号已经到下下周一了。Northwestern医院的P医生看上去履历也很不错,是个老医生(在美国可以查到每个医生的履历,包括他们在哪里上医学院,哪里做住院医,哪里做fellow,主攻方向等等),而且医院的癌症科综合实力很强,所以我决定两边都去看看。三月初,我如约先来到P医生的门诊。检查完,P医生说,我不觉得你这个看上去像癌症,应该就是肠镜说的是发炎的息肉。我们已经跟Rush要求了送过来活检切片检查。你接下来可以选择把这个肿块去掉,做个EUA就行了(Examination under anesthesia),当天就可以回家。我惊呆了!啊?就这么容易?他接着开始讲术后的康复情况 。我有点着急,试图打断他,那我的PET/CT检查结果是恶性肿瘤,PET/CT那么精密的仪器应该结果是很准确的啊。P医生回答道,精密,是的!但是PET/CT并不能准确判断区分发炎,感染和癌症。他们都会在影像结果上亮起来。我接着问道,可是我的SUV值非常高,高达7.8啊!P医生说,结直肠有它的特殊性,我们看到过炎症有更高的SUV,这不能代表任何事。哈!原来是这样!我舒了一口气。他接着开玩笑的口吻说,如果让我打个赌的话,我赌你的这个不是恶性。不过还是要看最终手术的大病理才能知道。我另一个担心就是手术会不会影响到我的括约肌(控制排便的肌肉)。P医生说,虽然不可能百分百保证, 但是伤到括约肌的风险微乎其微。
|图/手术当天手术前自拍再次醒来,已经是手术结束。在麻醉的作用下,我还处于极度昏沉状态,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这样昏昏沉沉地躺了好久,终于能睁开眼睛。听护士说,我现在在第二阶段(Phase II )的术后观察区域,确定我没有严重的术后反应后,例如呕吐等,我就会被推到第一阶段(phase I)的康复区域,确保我可以自己排尿后,就可以更换回自己的衣服,被接回家了。过了一会儿,Hayden医生来了,我一见她,就迫不及待地问手术如何?她说,手术顺利,把肿物都取出来了。肿物都很软,是好的信号。4-6天后手术最终病理就会出来。Hayden医生离开后,我在康复区,突然一阵强烈的感情涌来。虽然还不知道最终术后病理结果,我却有种这一切终于结束的如释重负感。我闭着眼睛,手上还连着监控设备和留置针不能动,就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当天下午三点多,我按计划被朋友接回了家。麻醉的药效还没有消退,整整一天,我都是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中度过。所幸,肛口伤口很小,所以在止痛药的作用下没有太大的痛感,第一晚就还算平稳地在家度过。接下来两天,我请了假,在家上网看书,恢复到已经能缓慢地走动和上下楼梯,甚至还能慢慢做饭。为了能让我尽快康复,医生给我开了两种软化大便的药,防止如厕时大便太硬撕裂伤口。另外,除了内服的止痛药,也给我开了盆浴。每天要用三四次,每次10-20分钟。一来缓解疼痛,二来促进伤口的血液循环,加速伤口愈合。手术后六天的周二早上,我看到一个RUSH医院的未接来电,心一下紧张起来,有种强烈的预感,可能病理出来了!我把手机静音关掉,半步不离手机。下午两点,RUSH的电话再次响起。“你好,这里是Dr. Hayden”。我一边答话,一边心砰砰直跳,真的理解了什么叫“心跳到了嗓子眼”。Hayden医生说,手术结果出来了,这不是癌症,也不是癌前病变的息肉,就是多余的组织和粘膜脱垂。当我听到那句,“It’s not cancer(这不是癌症)”时,眼泪奔涌而出,后面的话仿佛都不重要了。我哽咽着对Hayden医生说,谢谢你。过去一个半月真的太难了 。Hayden医生说,我完全能想象,现在真心为你开心!从2月8号第一次做肠镜,到3月23号最终手术病理出来。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经历了很多人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经历的事情。正是这个误诊,让我想明白了人生中对我真正重要的事情,不是工作,不是世俗的成功,而是我们与其他个体建议的情感联结和人生经历的丰富。这让我更加珍惜我和父母、至亲和好朋友们的关系。这场病也改变了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跟健康和生命比起来,很多曾经烦恼我的事情,都根本不值得一提。谢谢这个天底下最幸运的一个错误,也谢谢面对病情坚韧乐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