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鲁丨唯有思考才是生活的出路

李鲁丨文
回想起来,这个夏天我似乎度过了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个暑假——我圆满完成了在“NBA中国”为期两个月的实习。这是我的第一份实习工作,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我和十余位小伙伴从四千余名申请者中幸运胜出,有机会进入NBA(美国职业篮球协会)这个超级帝国,不仅仅是为卢比奥客串保镖,与伦纳德亲切合影(只差一点与库里面对面),更难得的是,实实在在感受了一把NBA的商业基因,为我正在选修的经济学专业提供了案例。
接下来的大四学年,似乎也将理所应当地成为大学中最忙的一年——一方面要顾及毕业,另一方面还要顾及就业。朋友中已经有人拿到了硅谷大公司的offer,也有人在准备考研,每个找到出路的人,都给还未找到出路的人以一丝惶惑。
虽然确实忙碌,但从各方面来看,我的生活似乎终于踏上了正确的轨迹,不再处于不断寻找方向的状态。大一时我一心专注于创作《救赎》,学业上的压力以及对于那本英文小说将来能否顺利出版所产生的焦虑,一直困扰着我;大二时鬼迷心窍选择了学计算机,然而这个专业和我兴趣以及天赋上的格格不入,导致我始终未能开窍,最终身心俱疲;大三时认清自我换了专业,由此学业上的负担终有减轻,但是对于未来就业的迷茫接踵而至,申请实习屡屡被拒也让我沮丧。当大学的最后一年到来时,之前的种种焦虑、不安和自我怀疑终于画上句点,忽如雨过天晴一般,阳光透过乌云洒在脸上,竟然刺眼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事实上,我第一次思考这些,正是在我准备写这篇文章的那个下午。那时我意识到上一次写文章似乎已经是两个月以前了,这两个月我在NBA实习经历了很多,所以应该写点什么,于是我坐在书桌前开始思考。然而一个下午过去了,却只字未能落下。终于当黄昏来临,我朝窗外望去,海面折射着太阳西下的余晖,波光粼粼,就如过去两个月的柳暗花明一般;恍惚之间,我面对空白的文档有些不知所措,头脑一片空白。那是之后我才突然明白的,我已经太久没产生过对自己、对社会的思考,就像干了墨的钢笔一样,以至于写文章都无从下笔。
如今,人们做的太多,思考的太少。我曾见过有人在微信朋友圈中说道——“许多人的内心处于激烈的争斗之中,这种争斗消耗了太多能量,真正干成事业的人大脑不得空闲,脱离了争斗,便能每天处于高效的工作状态之中。”
貌似有理,但未必有理。想起去年到海边捉螃蟹,漆黑的沙滩上,只有海水泛着微光,我们的电筒照向沙滩,仿佛一柱亮丽的光芒。不一会儿便有螃蟹爬出,它们大概以为那就是幸福之光,飞快地投奔而来。殊不知,爬得越快,越是高效,越是自投罗网。
没有方向的奋斗是可怕的,就像那些海滩上的螃蟹,被可疑的光源所诱惑。那些逃避“内心争斗”的人,未尝不是逃避思考和抉择。人们惧怕思考,因为惧怕发掘人性的弱点,以及这些弱点背后无人怜悯的事实。所以宁肯用物质麻痹精神上的空虚,用名誉掩盖心灵上的迷茫,用高效的工作弥补缺失的价值感。然而就如列夫·托尔斯泰所说,“人们往往把欲望的满足当作幸福”,多少干成事业的人,在褪去名利的外衣之后,内心却还是一样的孤独。

身为作家,我深刻地感受到我们最大的职责之一,便是以自己曾经的思考作为蓝本,写出作品搭建轨迹,来引导人们不断地思考。因此每当听闻有人对我或是别人的作品有感而发时,我都由衷地为他感到欣慰,因为即便在思考的时候他迷茫、痛苦,当他最终敞开心扉表达思考的心路历程时,他已然成为了一个更完整的人。
当我脱离了写作,我依然需要努力学习、工作,然而我清楚地知道当下的风平浪静并不能给未来任何保障,唯有思考才能给生活指明出路。这个世界上,许多人为了生存而活,在日夜的奔波中消磨了岁月;我亦为生存而活,然而那些对自我、对社会,或是对过去、对未来,让我辗转反侧、痛苦不堪的思考,却成了我最大的财富。
作者:李鲁,20岁,现就读于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16岁出版长篇小说《我去 中学》。19岁出版英文长篇小说 Salvation(《救赎》)。现为《北京晚报》专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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