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天地｜这样的好队长，群众夸不够 文/刘克俭
这样的好队长，群众夸不够
作者：刘克俭
1967年我初中毕业后，就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农业学大寨运动中去了。1968年，我被商庄子人民公社党委推荐到“迁安县农村整党建党工作队”工作。报到那天，我兴奋地背着行李，步行32华里，赶到迁安县黄台山五七干校，参加“整建党工作队”集训。我们农民工的待遇是工分加补贴，每天补助五角钱饭费，月初由县里统一发放，粮食票自理。集训结业后，我被分配到大崔庄区商庄子公社，我的恩师---大崔庄初级中学何金武校长，任商庄子公社工作队队长，兼三岭的队长（后期任潘营人民公社党委书记）。迁安县农林局的武英同志任副队长，小马我们两个是队员。我们四人驻进三岭大队，开展农村整建党工作。有两顿派饭至今难以忘怀。
那个年代，驻进工作队的村子，一般都是问题比较多的“老大难”村。1942年小日本曾经在这一带拆毁邻村民房的檩子，做铁丝网的木桩，在三岭村建立过“集团部落”---千里无人区“人圈”。历史遗留的问题比较多。
县工作队规定，各村的工作队必须住在贫下中农家里。除了开会，整理调查材料外，每天必须保证半天的生产队劳动，了解情况。下乡吃派饭规定：不吃大米，不吃面，不吃肉类和鸡蛋。严禁给群众找麻烦。一天交给房东五角钱和一斤六两河北省地方粮票。（即：早、晚饭为一角五分钱和半斤粮票。中午饭交两角钱和六两粮票。）
每天早晨，我们早早起床，两个队长拿起扫帚和铁锨，把驻地附近的大街打扫干净。我年轻，用房东的水桶先把附近孤寡老人刘大爷的水缸挑满。然后再把房东的水缸挑满。大队给我们驻村工作队派饭，除地富反坏右家庭外，是挨门挨户的往下排，一户一天。
有一次，在贫农老刘家里吃晚饭时，他家的两个小学生在屋子外边，哭着跟妈妈说：“老师说了，全班就剩我们三个学生没有预交下学期的书费了，校长明天到公社送钱去，如果明天上学不带钱去，下个学期没有课本，自己负责。”
妈妈安慰孩子说：“咱们家攒的鸡蛋还还差得多呀，你们俩这四块钱怎么凑啊？也没处借去呀！等大集了，叫你爹把那只老母鸡卖了，给你们姐俩交书费。”小弟弟哭个不停。姐姐说：“妈，如果明年没有课本，我就不上学了，打猪草，拾柴火，帮助你们脱贫。”何队长的眼泪不时地掉在碗里。
吃完饭，我们每个人放在饭桌上五角钱和一斤六两粮票，我们告别了老刘家人，就回驻地了。
在15瓦暗淡的电灯光下，何队长又悄悄地压在饭碗底下两块钱，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注意。
我们刚到驻地，老刘攥着这温暖的两块钱，来找何队长说：“老何，你怎么压在饭碗底下两块钱？孩子不懂事，哭要书费，给你添麻烦了，你也拉家带口的，挣点工资不容易，我可不能要啊！”
何队长语重心长地说：“咱们国家刚刚熬过三年自然灾害，还一穷二白，处于‘过渡时期’。农村老百姓多贫困啊！一年一个秋，一个劳动日值几毛钱，家里的油盐酱醋柴，孩子上学，全靠养鸡养猪做开支。你们农民比我更不容易呀！我穿的是你们农民的衣，吃的是你们农民的粮食，你们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想帮助两个孩子凑上这四块钱书费。我们四个人的饭费两块，我再添两块，这不就够了嘛？”
老刘执意不要何队长的两块钱。何队长又说：“刘老弟呀，我受党培养这么多年，力所能及，连群众这点小事都袖手旁观，我还怎么教书育人，为人师表？我们还怎么带领群众搞好你们村的整建党工作呀？”（那个年代一般的行政干部，教师，工人月工资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块钱。）
老刘热泪盈眶，说：“一个月除去生活开销，你剩下几个‘两块钱’啊！这两块钱我们农民得劳动三天啊！还得等秋后兑现。”
何队长擦了擦眼睛，也急了，无奈地说：“刘老弟，就算是老哥斩时借给你的行不行？咱们先把孩子的书费交上，解决燃眉之急。别让孩子哭病了。如果今天晚上你不给孩子书费，两个孩子哭一夜，我这个老共产党员睡不着觉啊！你的孩子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啊！”
土里刨食的老刘，怎能说过 实心实意帮助他的何队长啊。老刘热泪盈眶、羞愧难言，拿着这雪里送炭的两块钱回家了。
第二天早饭后，老刘给每个孩子的课本里夹好两块钱，嘱咐孩子：“这是何队长帮咱们的爱心书费，千万别丢了，到学校先交给老师后再上教室。”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交上了书费。
老刘眼含热泪，把此事讲给社员们听，父老乡亲们也感动了，说：“何队长这样的好共产党员干部，视老百姓为衣食父母、急群众之所急，想贫下中农之所想，慷慨解囊，他能拿我们老百姓一针一线吗？”
还有一次，在老时家吃中午饭，小米干饭，白菜熬豆腐。我们一进屋，一个耄耋老人拄着拐棍就往外走，何队长说：“老爹别走，咱们一起吃饭。”房东大嫂说：“这是我娘家老爹，上午来的。又咳嗽又流鼻涕的，不行啊！”
何队长说：“大嫂，老爹含辛茹苦把咱们养大，他不容易呀！谁都会老的，今天我挨着老爹吃饭，我给老爹擦鼻涕。让他给我们讲讲小日本侵华。”于是我们把老爹扶坐在 炕尖上吃饭。
95岁的何金武老校长的近照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听老爹给讲 解放前日本鬼子在三岭村和黄金寨村建立“集团部落”的悲惨历史。原来老爹是抗战时期的老党员，我们都感动了。何队长高兴地说：“老爹您提供的情况太重要啦！”
两个队长在老爹的两边就餐，不时地用自己的手绢给老爹擦眼泪擦鼻涕。见此景，房东大哥大嫂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五十多年过去了，那两顿刻骨铭心的派饭，使我学会了做人。三岭村群众夸奖何金武队长的话时刻在我的耳边响起。
“何金武队长这样的好共产党员干部，视老百姓为衣食父母、急群众之所急，想贫下中农之所想，慷慨解囊，他能拿我们老百姓一针一线吗？”
——作者生活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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