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古村落——即墨凤凰村

有明清群房古建筑博物馆之称的即墨凤凰村，以“三多”为世人称奇。一是古建筑多，至今村中仍有明清古建筑73处，其中有50多处保留较完整；二是读书人多，明清期间从这个偏乡僻壤的小渔村走出的太学士达46人；三是做官的人多，明清两代村中出七品以上的官员达28人。走进凤凰村，古老而幽深的小巷，青石甬道，一幢幢画梁雕栋的古民居建筑，精雕细刻在屋脊、出厦、门楼、大门、照壁上的各类浮雕，镂空精美的图案及格局古朴的门厅等，仍向人们彰显着它往日的辉煌和神秘。一个偏远的沿海小村落，为什么能走出如此多的才子、达官贵人？还有历史上权势遮天的大宦官魏忠贤，当年在凤凰村神秘的奇遇、传说故事扑朔迷离，吸引着寻由探奇的游人纷至沓来。

一

　　凤凰村位于即墨市金口镇东北部，据《房氏族谱》载：明永乐（1403～1424）年间，房氏由云南乌沙卫“乐歌屯”迁来此地立村，因地处古阡之北，故称“北阡村”。1949年，北阡分为两个行政村，南街因靠近凤凰山，由原名北阡南街改称“北阡南山”。后来村里有学问的人认为“南”与“难”同音，不吉利，因邻近凤凰山，遂改村名为“凤凰村”。村中居民187户，房姓占村民总数的90%以上。村南的凤凰山海拔88米，因其形状酷似展翅飞翔的凤凰而得名。房氏先人流传：“先有凤凰山，后有凤凰村。”的说法，这一传说说明远在房氏祖先迁徙到这里之前，这座山就有了“凤凰山”之名，至于是哪个年代的人们所命名，现已无考。房氏先祖在此定居后，因这一带植被丰沛，土地肥沃，资源丰富，既可耕种捕猎，又邻海有渔盐之利，人们生活得十分富足，所以房氏后代有条件读书考取功名。

　　据《房氏族谱》记载：明代时村中曾出过一位太学士，到清康熙年间，房氏五世祖中的房辉考中进士，出任保康县知县。房辉有3子、7孙、10曾孙。房辉的20个玄孙中（房氏第九世），有一位名叫房格者，官授登佐郎（正九品），后至封疆大吏，被诰赠武功将军（从三品武官）。房辉的后代中有太学士15人，有7人在外为官，且有多人在孔府任典籍、启事、随朝伴官等。孔府、孔庙、孔林合称为“三孔”。“三孔”本在孔子的故乡曲阜，而据史料记载：明代皇帝又在北京钦此宅第设立官邸，明英宗时在西单太仆寺街赐宅，称“圣公府”。孔府的管理机构分为六厅，如同封建王朝的六部。典籍、司乐、掌书、知印、百户、管勾均为四品。在封建社会，能在圣人府为吏，自然体现其学问高深。房氏家族自九世至十二世间进入辉煌，家业日盛，族人达百口。村中因做官的多，极具实力，便开始兴建豪宅。昔日的偏僻沿海小村庄，一处处青砖黛瓦、飞檐拱角的华堂玉舍拔地而起，现遗存的古建筑多是该时期建造。据传，房氏十世“永”字辈有兄弟五人均建有群房，其规模和豪华程度，如同现今金口镇天后宫的宫殿，可惜这些故居现已不存。到建国初期，村中保留比较完整的古建筑有100多处，这些古建筑多为四合院，风格古朴，结构合理，高大宽阔敞亮，装饰考究豪华，即使在今天新建的村居中，仍不失鹤立鸡群的尊贵。而且这些古建筑在经历四五百年历史风雨剥蚀后，内外墙仍保留如初，结实严紧。古建筑自屋顶至门首到处承载着那个时代的文化符号，房顶均为小瓦，多一反一正环环相扣，在封建社会属官宦府第的规格（同时代平民房屋小瓦是反反相连）。正房屋脊为叠层，上中下分别以镶嵌、浮雕、镂空等形式，装饰有莲花、凤凰等瑞祥图案；还有的是专门煅烧的陶制“福”“寿”文字，以及“八卦”“卍”字符号等；屋脊两端向外延伸高翘处有陶制狮子、天狗等饰物。房檐是由浮雕的木柱支撑，与特定烧制的雕花陶瓦合成，门窗均为花饰浮雕；门楼、门框、大门各类雕饰交相辉映，透出官宦人家的奢华、显赫和大气。大门边设有雕刻的石鼓子、下马石，这都是有身份人家的体现，向世人彰显着大户官宦人家的尊贵。这些古建筑的砖塑、灰塑、陶塑、石雕、隔扇、栏板等，所雕工艺手法古朴，题材生动多样，体现了当年工匠们的用心设计，更显现出当时大家贵族生活的悠然和富足。

二

　　现村子中部仍保留着两组结构完整的群房建筑，其建设规格相当考究。两组群房的中间有一条胡同隔开，东部群房有正房9间，东西两厢12间，倒房9间，由这些建筑组成一个规格齐整宏阔的独立院落，整组群房设立一个大门。正房正中5间为大厅，周边有厨房、牲口房、杂物房等。胡同西的一组群房规模略小，有正房5间，两厢6间，倒房5间，正房5间为大厅，周边同样布局有厨房、牲口房、杂物房等。两组群房建筑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外墙的石头有八角、六角、五角不等，虽然用料是多边形，但全部精工细作，缝隙极小。据传，当时东家要求工匠每日只能垒两块石头，墙的缝隙不得超过铜钱的厚度。仔细辨析即可发现每块石头表面，都用凿子凿有古币、元宝等福瑞图案。两组群房之间的胡同是用石板铺就的甬道，这些石板经历代岁月的打磨光亮照人。据说，到后来这组群房为“大廪生、二廪生”兄弟两人所拥有，这两家大户直到建国前败落。

　　凤凰是我国自古以来传说中的神鸟，凤凰村人相信是他们的祖先占了块神灵的风水宝地，由此这个小村庄能够飞黄腾达，富庶而有名望。村里有学问的人多，做官的人多，历史悠久，自然积存的历史典籍、文物丰富。然而，解放后，经过“文革”的破坏所剩无几。

　　村里有两座牌坊，均坐落于东西主街道东部的祠堂前。一座是功名牌坊，当年为房氏第十世房永庆、房永吉两人的功名所立；另一座是节孝牌坊，上刻有“元亭孝节”字样。据传当时订做的是五门牌坊，结果承做方给做成了三门牌坊，因为这件事村中人还曾与海阳县的承做方打过官司。现在只留下散落的石雕、门垛，其中一块巨石板被用做了桥板。还有一处风景是村中富丽堂皇的家庙，据村中老辈人回忆，当年房氏家庙的规模及奢华程度在北方极少见，这座古建筑也在“文革”期间被拆毁，很是令人惋惜。

三

　　凤凰村自古以来流传有明代大奸臣魏忠贤在本村奇遇的故事，很多人对此心存质疑。经采访村中房宝庆、房丰庆、房星庆、乔瑞胜四位老人，据他们回忆当年古墓出土的实物可以证实，魏忠贤确实曾经拜房氏祖先房润为干爹，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

　　房氏祖先房润的坟墓原位于村西两华里，“文革”期间村里统一“除四旧”移祖坟，挖掘魏忠贤干爹房润的坟时，曾在祭台石下出土有“义子魏忠贤立”字样的碑碣，高一米，宽半米左右。据上述四位老人介绍，魏忠贤干爹房润坟墓的规模与其他房氏祖宗的坟墓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房润坟墓前的祭台石及砌坟的石头、盖石均为白玉石，盖石与坟坑石之间的白玉石都雕凿有锁口，坟墓密封得十分严实。以往村中有传说房润坟墓中藏有一个大金盆，人们都知道魏忠贤是明代把持朝政横行一时的大宦官，认为他干爹墓中肯定会有金银财宝。挖坟的人们费了很大劲砸开墓，见坟坑有尸骨，墓墙砌有数个壁窗，分别藏有酒盅、酒壶、酒坛，为锡制器皿，因年代久远，出土后用手一触便成粉末。据被采访人回忆：当时挖坟的人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能否找到什么宝贝上，且那时人们的文物保护意识单薄，至于出土的碑碣上还有其它什么文字就记不清了，碑碣被挖出后作为“四旧”砸成碎石销毁。

　　魏忠贤（1568～1627年），北直隶肃宁（今属河北）人。原名李进忠，家中贫穷，却喜欢赌博，而赌运不佳，常常因此受凌辱。据传，后来魏忠贤沦落成市井无赖，因在家乡犯了案，无法立足不得已流浪他乡。他沦为乞丐后又染上麻风病，沿乡乞讨流浪到了凤凰村。

　　当时凤凰村已很富裕，方圆百里十分显赫。房氏三支一位名叫房润的老人以酿酒为生，酒铺为前店后坊模式，生意红火，库房往往要储备数十缸酒待售。一天，房润发现不知何时一条五花毒蛇醉死在酒缸中，他心想辛勤酿造这样满满一大缸酒不容易，白白倒掉实在可惜，可又不能卖，一旦卖出去的酒致死人命可不是小事，于是就把这缸酒移到后院放了起来。也可能是因为酒缸中那条蛇的原因，这缸酒的香气异常馥郁，从后院一直散发到前店柜台，吸引很多的人前来打酒，酒铺的生意因此更加红火。而这缸酒能不能喝，一直是房润的心事。

　　魏忠贤本来是个无赖，又是酒徒，他闻着馥郁馨香的酒味，馋得无法忍耐。只是自己身无分文，饭都吃不上，怎能有人舍酒给他呢？凑巧这天房润忘记了将后院上锁，魏忠贤寻着酒香来到后院，偷偷舀着酒喝了个够。第二天房润来到后院一看，一个身患麻风病、全身溃烂的乞丐醉死在酒缸旁。房润摇晃着乞丐大声呼唤叫了半天也叫不醒，只好等他酒醒再说。结果这个乞丐数日不醒，直到第五日他从头到脚全身大汗淋漓，几个时辰过去，随着如雨般往外淌的汗水，一身溃烂的赖皮蜕去，脱落成一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不幸的是乞丐患病期间生殖器溃烂，下身也蜕得干干净净。在当时难以治愈的麻风病，只因这一巧合的机缘不治而愈，可谓一大奇迹，房润见状既惊奇又高兴。更高兴的自然是乞丐魏忠贤了，他顿时双膝跪地，一再央求拜房润为干爹。老人感慨道，有这样的巧遇，也是天意，便答应下来。

四

　　魏忠贤毕竟不是安守本分的普通人，多年的乞丐生活让他备受欺凌痛楚，当他在衣食有保障后，便下决心要做能使自己出人头地的事。自忖既然没了生殖器，却多了条做太监的路，于是别了恩人奔赴京城。市井无赖自有他为人的思维和逻辑，魏忠贤进京做太监后，结识皇长孙朱由校的奶妈客氏，两人在皇长孙面前，极尽谄媚引诱，甚得其欢心。泰昌元年（1620），朱由校即位，为熹宗，国号天启。魏忠贤升为司礼秉笔太监，开始平步青云，也拉开了明代历史上最昏暗的宦官专权序幕。大批无耻之徒都阿附于魏忠贤。魏忠贤把持朝廷自称“九千岁”，依仗皇帝的宠信，排除异己，专断国政，众多不满魏忠贤的官员士子惨死狱中。阿谀之臣到处为魏忠贤修建生祠，耗费民财数千万，以致于当时人们“只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当魏忠贤得知房润去世的消息，便为干爹立碑入葬。而魏忠贤恶冠满盈，已到了厄运当头的时候。明崇祯皇帝继位后，坚决打击惩治阉党，治魏忠贤十大罪，命逮捕法办，这位横行一时的大宦官自缢而亡。

　　魏忠贤被朝廷抄没后，凤凰村人为避免连累，把魏忠贤为房润立的碑碣埋到坟茔祭台石下。据传，凤凰村并没有跟魏忠贤沾上什么好处。有一年魏忠贤前来看望房润，为报干爹救命之恩，他对房润说：干爹，你儿子我现在是能做大事的人了，这几年有没有人欺负你，有需要我给你摆平的事尽管说。魏忠贤询问再三，房润说：我为人本分，平常没有人欺负我。就是前些年我们村订做的牌坊，在运往凤凰村的路上，经过莱阳羊郡村时，有几个地皮无赖威吓要拿买路钱才允许通过，凤凰村人很气愤。结果魏忠贤在回京时，路过莱阳羊郡村，下令将所见之人全部屠杀。房润及凤凰村人见魏忠贤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必不得善终，以后便与他断绝来往。

　　关于魏忠贤与凤凰村的传说故事，是笔者根据调研考证的结果做了一些客观记述。至于其事件的真实性，还有待进一步考究佐证。让人高兴的是，如今的凤凰村因它曾经有过的那段辉煌历程所赋予的遗迹和历史内涵，被人们称之为“凝固着五百年历史的古民居建筑群博物馆”。近几年，众多游客和古建筑研究考察者、探秘者纷至沓来，被埋没了数百年的古村落现如今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2013年，凤凰村入选国家住房城乡建设部、文化部、财政部联合公示的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单，并被列为国家村落规划试点、青岛市生态文明示范村，为金口镇这个省级历史文化名镇增添了新看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