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涂：忆年味

岁末，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陆续准备年货，备干柴、杀年猪、磨豆腐、做粑粑、买鞭炮、熏香肠……家乡的年味可浓了。当年货准备好后，全院的人开始自家清洁大扫除。主人们用扫帚打扫屋前屋后，然后，拿着一个大大的扫帚在屋里各个角落“打扬尘”将屋里屋外打理好后，再清洗干净家里的什物，安心迎接新年的到来。

让我记忆最深的是杀年猪。

腊月里，大家都忙着杀年猪，熏制腊肉。杀年猪在乡里人眼中是很讲究的事。据长辈说，无论谁家杀年猪，选定杀猪的日期一定不能和主人本命甲子相同，否则，杀了年猪的话，家庭之主这一年会有一定的灾难。正是缘于这样的传说，大家十分重视杀年猪这事儿。无论谁家杀年猪，主人便提前请屠夫根据自己生辰选择一个良日。杀年猪时，猪头要朝向堂屋正中，以敬祖宗。屠夫在给主人家杀年猪时，通常会在开杀前按照主人吩咐，调整猪头摆放的位置。

当屠夫确定杀猪日期后，便告之主人，于是主人邀请三到五个邻居帮忙杀年猪。他们气势汹汹地打开猪圈门，走进猪圈卷起袖子，拉的拉，推的推，不一会儿就将一条肥猪摁在板凳上动弹不得，屠夫拿起屠刀朝猪喉部捅下去，鲜血直流。这个时候，小孩子是不能看的，大人们经常会把小孩吼到一边去，还对小孩说：“不能看，看了就变得不聪明了。”现在想来，大人们应该是哄小孩子，不愿让他们看到血腥的场面。当被屠杀的猪完全停止呼吸时，主人拿着一把火纸，沾一些流在地上的猪血，贴在猪圈门上。我一直不知道主人家为什么这样做，大概是为了祭祀被杀死的年猪的亡魂吧。

最有乐趣的是家家户户吃“刨汤肉”。谁家要是杀了年猪，就请大家在一起吃“刨汤肉”，主人就把院里所有人请到家里，摆“刨汤宴”，大家在一起一边吃一边拉家常，谈论这家年猪最大，哪家年猪最肥，气氛十分融恰。

大年三十，每家每户可热闹了。宰鸡，杀鸭，煮腊肉，整个院子处处是香味。当饭菜都准备好后，家里任何人是不能随便动筷子的，主人点一柱香，将饭菜备好，放在堂屋正中间，磕头，作揖，以敬祖宗，随后，端着饭菜，拿着香纸，火炮到祖坟上去磕头，作揖。这一切工作做完后，一家人再在一起吃团圆饭，其乐融融。

正月初一，凌晨，每家每户派人抢着到村口水井里抢水。长辈们常说，初一的水是“银水”只要把“银水”抢回家后，家里人就会财源不断。小时候，我也跟着瞎闹，至今，我时常忆起凌晨去抢“银水”的情形。“银水”抢回家后，主人便在自家门前点燃之前准备好的鞭炮，用响亮的炮声既祛除旧年，又迎接新年到来。

第二天，人们开始走亲访友，拜年。尽管，民间流传着“有心拜年，六月不迟”，但是，如果你要向别人拜年，一定要赶在元宵节之前，不然别人会说你没有诚心。元宵节过后，年味越来越淡了，人们开始忙于工作了，年味也随着人们忙碌的身影渐渐消散。

（注：此文刊于《达州日报.校园周刊》2017年1月14日第3版，题目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