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二）

当了父亲，才能读懂父亲。

母亲的心里装着家庭，父亲的心里装着世界。母亲让孩子学会经营家庭，父亲教孩子如何闯荡世界。母亲给孩子铺平回家的路，父亲为孩子铺垫走世界的路。——两条路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幸福。

在母亲这里，幸福是一种温暖和甜蜜，是衣食住行的千般叮咛万般祝福。“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孩子走到哪里心里都暖暖的，都甜甜的。

在父亲那里，幸福是一种严酷甚至冷漠，“凡事多动脑子，自己想办法解决。”这话听起来有点冷冰冰的，但冰冷的背后是厚爱。父爱就是这样的色调，不怎么暖，却是社会的底色。因为没有谁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你看到的总是世界摆给你的一副冷脸。当你发现世界对你笑脸相迎的时候，一定是你让感到它觉得你配得上它的笑脸了。那个时候，你就读懂了父爱的伟大。

母爱细腻，父爱粗放。与母爱比较起来，父爱总显得有点滞后。就像喝酒，或者品茶。母爱是一入口就能马上感受到的，而父爱总要在你细细咂摸滞后，才会体味到。

我们常把母爱比作水，温柔；我们常把父爱比作山，坚韧。母亲一生教给你的是柔能克刚，父亲教给你的是天地我为大。

我们常说，“母亲在哪里，家就在那里。”其实，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是我们安放身心和情怀的处所。

母亲是家的四堵墙和屋顶，为我们遮住了风，挡住了雨。父亲是横梁立柱，撑着房子，让它安安稳稳。——这就是家：母亲给了我们温暖感，父亲给了我们安全感。

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跟母亲的话总是絮絮叨叨说不完；跟父亲的话往往枣核扯板——三两句（锯）。这是因为，母亲长于用语言开导我们，让父亲总是在用行动引导我们。他们的心思一样方向一致，只是路径有别。

都说母亲的名字叫柔弱，其实你错了。有句话说的很准确：“女本柔弱，为母则刚。”你见过护幼的鸡妈妈吗？它在发怒的时候，连凶猛的老鹰也惧怕三分。

都说父亲的名字叫刚强，的确如此。“把家扛在肩膀上行走。”母亲常常常这样说。

当一个母亲流泪的时候，你一定感到悲戚。母亲的心是大海，容得了一切，却伤不得半点儿，海水是母亲眼泪的源头和归处。

当一个父亲痛哭的时候，那肯定是山崩地裂。“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父亲的心是山石质的，它碎了的时候，就成了碎末儿。那个时候，应该是天塌了。

我们时常关注母亲的手，缝缝洗洗，日渐粗糙，那上面写满了勤劳。我们总是心疼父亲的腰，风风雨雨，一天天被生活压弯。

我们都留恋母亲的怀抱，我们也渴望父亲的肩膀。小时候，我们在母亲的怀抱里吸吮乳汁，得到庇护。我们有了家的概念，和日后的思恋。稍大后，我们喜欢坐在父亲的肩膀上“登高望远”：哦，世界好大，远方那么遥远。我们就有了要去闯一闯的志向。

画家们和摄影师都爱画爱拍母亲的脸，父亲的背影。我觉得他们是发现了生活最美的角度：母亲由面若桃花走到了苍老恬静，父亲由英姿挺拔走到了腰身弯曲，那是他们一生的浓缩和最佳诠释啊！

母亲是一首歌，越唱越爱唱，越唱心越暖。父亲是一本书，年少时候读不懂，读懂已经不年轻。

总想着如何闯世界，今天突然想起来：我们应该学会读懂父亲。

（摄影：何震）

（作者简介:陈启,陕西西安户县人。文风力求散淡、干净、质朴。2008年，歌曲《因为有你，因为有我》（词曲）发表于《中国音乐报》；散文《酸汤挂面》、《一件棉袄》《吃搅团》等发表于《教师报》。诗歌《船夫之歌》《向往北方》等发表于文学陕军。散文《吃麦饭》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语文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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