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政府 | 邱小石·早茶夜读
本月的主题书是《中国法律与中国社会》。看了杨早写的领读“为什么小政府能管理大社会”，我很受启发，然后重点读了第六章“儒家思想与法家思想”以及附录“中国法律之儒家化”，更是佩服杨早提炼出“为什么小政府能管理大社会”这样的问题。儒家文化传统下，小政府之所以能管理大社会，是基于古代法律的主要表现特征是以家族主义和阶级概念为核心。政府把权利下放至家族，家族自治、家法管理，政府就省了很多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用杨早的话讲，就是“不是真的难断，是没必要硬去断，否则就违背了儒家伦理”，官府去断家务，算逾矩了。
家族是一个个独立的法律单元，我理解所谓株连九族的连坐制度，也是一种对儒家法律背景下对权责的阐释，给你多大权，你就得担多大责。不能给了权，又不负其责。于是这就很有意思了。如果把权下放到家族，这是儒家，把权下放到个人是什么呢？我理解，这就是法家了。“儒家思想与法家思想”一章谈到：法家并不否认也不反对贵贱、尊卑、长幼、亲疏的分别与存在……但法家认为国之所以治，断在赏罚……一种客观绝对标准，不因人而异……一赏一刑……人在法律前均需平等，不能有差别心。”接下来的问题是，既然儒家能够借由家族主义实施“小政府能管理大社会”，那法家打破家法的框架，能够“小政府管理大社会”吗？亚当斯密的小政府理论是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的理论基础，就是尽量减少政府干预。同样是小政府，从法律角度，儒家是以礼入法，强调差序格局；西方权利制衡，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读书观世。中国当代社会，又是一种什么管理方式呢？中国国家权力机关分中央、省、市、县、乡和村六级，任何一级权利机构都是党政两套班子匹配，全国省级行政区三十四个、市级三百三十三个、县级两千八百六十一个、乡级四万四千个、村委会六十六万个……仅书记就有近80万个……这个体系之外，刚看新闻，仅复旦大学数学学院，就有一个书记三个副书记。当下中国，文化自信，儒家传统的家族主义转型为国家这个“大家长”安排，就是今天所说的制度优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