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为你读信

1

亲爱的母亲:

窗台上我种的花儿们,依旧郁郁葱葱。

我也依然在坚持写一些心灵的文字。

还记得十年前,我和你一起站着窗前,一起欣赏朱顶红喇叭状的花朵,你说,这花儿真艳。多红火的生命呀!

你的话语里,我听出了对健壮生命的艳羡。那时你身体孱弱,已经无法走下楼,去吹吹风,去看看楼前楼后那些开得异常暴烈的榆叶梅花了。想背你下楼,你轻轻摆摆手说:太麻烦了。

好多年了,我都要写想念你的文字,然后悄悄读给你听,不知道风能否把它们捎给远行不再回来的你。你收到了么?

你走后,我又写了一本书。书名:《风烟俱净岁月安好》。我知道,这正是你理想生活的模样,我和弟弟妹妹们,也为此努力着。

2021的春天,你又恨又牵挂的人——我们的父亲,也远行不再回来了。真希望,他能与你相遇。

你走后,我们践行着你的嘱咐。父亲呢,臭脾气里边的火,消退了许多。他喜欢我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氛围,饭也能比平时多吃一些。他喜欢我揉搓他那双稍显冰凉的手,他喜欢敏妹端盆热水给他泡泡脚。

知道吗?鹏弟给他理发,给他刮胡子时,不让他乱动,他就会安静地像个孩子,无条件的顺从。

2021年的第一天,他熄灭那盏亮了九十年的灯,安然远行了。

2

亲爱的父亲:

"好晚了,你去休息吧。"这是把你安顿在医院病床上之后,你对我说的话。

"多放点新鲜空气进来。"

这是生命倒计时,大约感觉自己憋闷的慌,你说的话。

谢谢你啊。五年前你大病,生平第一次住院,愈后出院,你晃动五个手指说:放心,我还要活五年呢!你果然不负自己的诺言。

两年前的春天,带你出去散心,你高兴地东瞧瞧,西望望,感叹这世界变化太大,变得都认不出来啦。

荷花盛开的时节,带你去赏荷,我告诉你,这花就是那个能结莲子,能结藕的花,你赞叹:这花真大,竟然长在水里。

事后,我们约定,休息了,一起出来走走。

去年春天,公园和广场上的郁金香花开了。我依约想要带你去看看。可你,扭脸望望窗外,说:看看这天气,阴着,没有太阳,就不去了吧。

见你这样颓唐,我不好强求。只是心底升起悲凉,惊讶等慌乱的心绪。

你远行的前一天,我买了火龙果,削了半碗,还加了点蜂蜜,你欣然吃完了。问你,你答:好吃。

孰料,这竟是我最后为你弄吃的了。

你走了。打开你珍藏的一个盒子。我们看到盒子里收藏着各种物件,有我们的中学毕业证,有我们废弃不用的工作证,还有我们中学时代的照片,还有你的一个记录本。

打开记录本,我们惊讶地发现,平日里不善表达的你,表面看起来感情粗厉的你,竟然有着丰富的内心,细腻的情感。

你用工整的字迹,记录了我们每个人的生日,每个人的工作时间。甚至还看到你用只言片语记录着我们的日常,和你的想法。

当看到一行记录特别内容的字时,我的眼睛潮润了。这行字,记录着你的妻子离世的时日。看着这行字,我眼前恍然闪过你失神无语,在你的妻子——我的母亲曾经睡过的床边一坐就是半晌的情形。

你,这是大爱无言啊!

3

春天了。春雨也在不经意的一个夜晚降临。每一滴雨水,都会去认领一粒种子,抑或一株花草树木。

亲爱的你,我的母亲;亲爱的你,我的父亲;我和弟弟妹妹们 是你们撒在这人间,深厚广袤土地上的草籽、花籽啊。

你们,化作春风,化作细雨,化作温情的阳光,认领你们的孩儿了吧?!

你们的孩儿,会努力地,好好地,活着。

不能忘却的纪念(点击即可进入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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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莉,追随文学多年,发表文字若干。出版有散文集《冰莲花》,《风烟俱净岁月安好》。与花为伍,与文为伴,喜自己的职业,喜唱歌,喜跳舞,喜品玉,喜读书,努力把平淡的日子过得诗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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