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战士》灯光设计胡耀辉： 灯光不止是照明，而是唤醒人物的精神与灵魂
红 / 色 / 题 / 材 / 建 / 党 / 百 / 年
《战士》
现代京剧
浙江常山县人民医院有一位94岁的老共产党员、老医生名叫胡兆富，他60多年来深藏功名，淡泊名利，一辈子坚守初心、不改本色，其传奇经历非常令人震撼，其先进事迹非常使人感动。在部队，胡兆福以一个普通卫生员战士的身份保家卫国，浴血奋战，在炮火硝烟中抢救了无数战友的生命，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的诸多战役中立下了诸多的战斗功绩，获得了无数的特等功、一等功荣誉军功章，被党中央授予“人民英雄”光荣称号。解放后他转业到了地方医院，但依然以一名医疗界“战士”的身份勤勤恳恳、一心为民，为了拯救贫穷山乡老百姓的生命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汗水。他战瘟疫、斗暴雨、登高山、攀险岭，冒雨出诊、冒雪行医，淌着踹急的山洪解救处于危难的急病患者。因此，他成为了无数基层农民百姓的生命救星，医治了无数急症病人的疑难疾病，为民造福，为民积德，为民求命！胡兆福用自己的医者仁心获得了无数山乡村民的崇高敬意，用自己的朴实纯粹、用自己的对党忠诚，书写了非常精彩的人生轨迹，成为了当代社会人人崇敬的“浙江骄傲”和“时代英杰”！
演出创作：浙江京昆艺术中心
中共常山县委宣传部
灯光不止是照明
胡耀辉
独家专访 张 玫
舞台，是被灯光点亮的。舞台剧里的灯光设计有多重要？在影视剧里，导演可以根据镜头的推拉摇曳完成各种场景的切换，但在大小尺寸永远不变的舞台之上，却需要灯光师来把控镜头语言。灯光设计，它就像是引领着航海者的灯塔一般，帮助导演完成最重要的视线引导。
胡耀辉作品赏析
多个时空的不断闪回带来巨大挑战
胡耀辉透露，去年，当总导演翁国生跟他聊起要将深藏功名六十载的老英雄胡兆富的事迹搬上舞台时，他的内心是振奋的。“一个还活着的老英雄老共产党员，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精神和信仰对后人的激励，我觉得是一种很大的鼓舞。”在彻夜读完编剧王宏的剧本后，胡耀辉觉得，无论是对宏大战争场面的描绘还是文本“闪回倒叙”式的结构，都为这出现代京剧提供了强大的戏剧性基础。
但二度创作面临的挑战也很巨大。《战士》在京剧舞台开创的“回忆倒叙”结构，让舞台上会有大量过去、近代和当代三个时空的闪回。“和平年代和战争年代的时空闪回，电影可以用蒙太奇手段完成，但在裸露的舞台，如果灯光把控处理上没做到极致，就会凌乱。”因此胡耀辉对《战士》灯光设计的第一要求，就是尽量做到让戏剧时空能够符合观众观看的当下节奏。
在总导演翁国生的想法里，《战士》的舞台，将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无缝对接，这一点与胡耀辉的观点不谋而合。于是在《战士》的很多特定场景中，都会运用客观想法或主观意念上的灯光色彩处理来铺排、来直观表现——比如序幕胡兆福在黄河岸边深情呼唤死去战友时的凄情“黄橙色”、硝烟战火中卫生员“老郎中”壮烈牺牲时的凄美“血红色”、胡兆福顶着狂风暴雨背病孩下山急救时的急情“深蓝色”、孟良崮战役胡兆福拼死背着指导员王振江的遗体突出重围时的悲情“紫红色”、胡兆福在血吸虫病横行肆虐时抢救重病人时的苦情“灰白色”、以及剧情最后胡兆福将满箱金光灿烂的“共和国军功章”敬献给烈士金色群体铜像时的豪情“金黄色”等等……这一抹抹的色块，不仅渲染了场景，更烘托出了人物的性格。
灯光设计要擅长对形象种子的挖掘
“一个聪明的灯光设计师，要能够捕捉到导演想要的情怀，悟出这种感觉。”胡耀辉表示，比如一把太师椅，通过不同灯光的处理可以表现出不同的含义，可以是负面官僚的，也可以是正面权威的，就看设计者的主观意图。“当然，只会灯光设计的人肯定做不好灯光设计，它需要设计者有着文学，美术和戏剧修养，没有这些基础的积累，灯光设计师就变成了一个被动的执行者。而一个好的灯光设计师，应该是一个主动的创作者，可以为舞台加分。”
在胡耀辉看来，灯光设计师还要擅长对形象种子的挖掘。在为浙江演艺集团的歌剧《红船》的灯光设计中，他就将主舞台灯光定位为“哪怕暗夜里也温暖”的视觉效果。而在京剧《战士》里，胡耀辉则产生了关于生与死的哲学思考。“我觉得胡兆富这个老英雄，是一个早已将生死度之身外的人，是一个能够在雨天也能看到阳光的人。所以他对勋章和功名并不在乎，他更加珍视的是老百姓的生命，因为他的生命是死去的战友给的。作为一个医者，他要救死扶伤，让生命最大可能的延续，这就是他最朴实的初心。于是在面对汹涌的流行病时，他对死亡也没有惧怕过。”带着这样的解读，胡耀辉将阳光明媚的现代和昏天黑地的过去做了一次视觉上的大对比。那些斑斓的舞台灯光，裹挟着时代的洪流，带领观众走进不一样的《战士》。
从戏曲演员阴差阳错到灯光大师
如今，胡耀辉从事舞台灯光设计已近40年。但回想起他的灯光设计之路，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传奇。少年时期，胡耀辉也曾是湖南地方剧团的戏曲演员，翻过跟斗。“14岁那年因为倒嗓子，无法再做演员，因为喜欢画画，剧团舞美老师就带着我开始画布景。”在胡耀辉20初头时，1984年，一次机会，让他进入湖南省艺术职业学院系统学习舞美设计。“那时上海戏剧学院有个教授来给我们上了一个月的灯光课，让我感受到了灯光设计激发人物情感的魅力，突然就对它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当时，上戏的教授也认准了这个勤奋好学的好苗子，鼓励胡耀辉考到上戏。没想到，因为邮局在投递报名材料时出了岔子，胡耀辉阴差阳错被中央戏剧学院录取了。就这样，胡耀辉来到了北京，成了中戏舞美系的一份子。90年代初期，刚毕业的他就做了情景喜剧《我爱我家》的灯光。“影视剧灯光可以根据后期剪辑，所以入门门槛低。好在当时主创也都是人艺的班底，工作现场很像是小型话剧现场。这给我奠定了很好的基础，也让我更加向往能够在现场舞台进行二度创作，碰撞灵感。”
1996年，留校任教的胡耀辉，通过和江西合作的《榨油坊风情》第一次拿到了第六届“文华灯光设计奖”， 1997年又因为机缘巧合在广西壮剧团参与制作了戏剧灯光作品，又拿下了第七届的“文华灯光设计奖”。“第一次拿奖时我真没什么名气，但是评委会就认可了我的作品，让我大受鼓舞。其实《榨油坊风情》我才用了20多台灯，可见并不是大制作就是最好的，关键要做好自己的思考。”如今，这个国内灯光设计的行业领头人物之一，始终坚持着紧扣画面影调的把控、灯光节奏的变化、情感态度的注入这三大基本要素进行灯光创作，继续用灯光赋予舞台生命。
胡耀辉
中央戏剧学院舞台美术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著名视觉艺术家。中国舞台美术学会副秘书长兼灯光专业委员会主任。涉猎不同类型的灯光及视觉总设计，作品数百部。其设计风格情感细腻，内敛大气，被行内誉为“最具文学底蕴的灯光视觉设计师”，屡获各种奖项：2004-2007年度话剧“金狮舞台美术奖”，获2014、2017年度中国舞台美术“十大年度人物”，六次获中国文化部“文华舞台灯光设计奖”，首届和第二届中国歌剧节优秀舞台美术奖。
代表作品涉及话剧、歌剧、戏曲、音乐剧等数十部作品，话剧《雷雨》《原野》《红白喜事》《秦王政》；歌剧《图兰朵》《赵氏孤儿》《蝙蝠》《运河谣》《长征》《雪原》《日出》《金沙江畔》《呦呦鹿鸣》《英雄》《二泉》《沂蒙山》；戏曲《榨油坊风情》《歌王》《唐琬》《关汉卿》《琵琶记》《续琵琶》《桃花扇》《蔡坤山耕田》；音乐剧《文成公主》《印象国乐》《天龙八部》《拜访森林》；儿童剧《红领巾》《想飞的孩子》等。歌剧《呦呦鹿鸣》《沂蒙山》同获2019年度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大型山水实景剧《草庐诸葛亮》《天下盘山》《梦里老家》《报恩盛典》《桃花源记》《昆仑之约》以及中国首部电视情境剧《我爱我家》灯光总设计，2014北京APEC会议灯光设计等。视觉总导演作品《北京鸟巢光影秀》《船说海棠光影秀》《传说五凤溪光影秀》。
出版《胡耀辉戏剧灯光艺术》专著，并发表《舞台美术视觉形态与再造》《舞台美术视错觉行为》《莫内绘画艺术对舞台灯光创作的启迪》《戏曲舞台灯光的照明与造型》《音乐剧中文版拜访森林灯光创作谈》等多篇专业论文。
浙江京昆艺术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