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梅【小说】返程（连载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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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恩师莅临，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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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何春梅（四川成都）

乔小桥一路恍惚，她甚至不知道欧阳清野是如何把她和母亲带到天使宾馆8888房间的。

李爱琴嚎哭变成啜泣，声带已经极度疲惫，拖饰不住内心的悲痛，任由欧阳清野帮她脱去鞋子和外套，轻轻地靠在床上，盖上薄被。随后欧阳清野拿起乔小桥的手机看到：“阿姨，你来天使宾馆的8888房间吧。”看着李爱琴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掖好被角就转身挪步到乔小桥的身边。

乔小桥目光呆滞，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我该怎么办呢？”心底条条陈旧的伤疤再次被一一剥离，这个痛苦的世界，亲情的割裂，让她痛不欲生、呼吸急促，索性闭上双眼，泪流成河，倔强又绝望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流，冲洗着她蜡黄又瘦削的脸颊……

“小桥，”欧阳清野把她轻轻搂在怀里，让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难受就哭出来吧！”用手轻轻地捋出压在衣服里面的头发，摩挲着她的脊背。

门铃响了，欧阳清野缓缓地放下小桥，开门见护工阿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乔老师·······”护工刚想叫出来，欧阳清野使了一个眼色，大家便不再说话，空荡的屋子只有李爱琴的低吟。

护工领会了欧阳清野的意思，径直走到李爱琴的床边，“李婶······”

她一边照顾着李爱琴，一边打量着这间豪华的总统套房，做人民医院的护工十几个年头了，这是第二次走进这么奢华的房间。上一次是10年前护理一个港商，她揣度着欧阳清野的身份和与乔小桥的关系。

空寂的屋子响起了手机铃声，魏巍然来电，欧阳清野抓起手机，转身走到套房的会议室里接起了电话道：“舅舅，你在哪儿呢？”

“我快到人民医院了，你在哪儿？给我一个定位。”

“你总算要到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呢！”欧阳清野瞬间提起了精神，救星总算到了，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定了定神。

“你怎么了，小桥怎么样了？”魏巍然感觉到了外甥的压抑。

“哎呀，我的亲舅舅呢，你马上就要到了，位置我发给你了哈，来8888房间吧。”

魏巍然风尘仆仆地走进了8888房间，眼前的一切，出乎他的预料，沉寂和忧郁的气息弥漫在时空里，他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还有别的房间吗？”魏巍然轻轻地问欧阳清野。

“有的，里面还有一个套房有两张床。”

“让小桥去里面的房间里歇息吧？”魏巍然给欧阳清野提了建议。

欧阳清野俯下身子抱起乔小桥往里屋走去，“阿姨，帮我照顾好妈妈。”

“舅舅，情况你都看见了。”欧阳清野一边放下乔小桥，一边对舅舅说。

“我一看这氛围就明白了，她们母女待在一个房间不太好，负性的情绪和能量容易叠加和传染。”魏巍然神色凝重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又像是2008年初见她的样子，只是比那时候更瘦削了，他的心里阵阵发紧……

没有任何语言，魏魏然紧紧地握住乔小桥的手，说：“桥，还好吗？老师来了。”

换成平时，魏巍然出现，乔小桥会立马站起来迎着，可是今天，她已经没有意愿，也没有力气了！

“你想睡一会儿吗？”魏巍然目光关切，乔小桥无力地点点头。

欧阳清野递过来一杯温水，魏巍然从袋里拿出一片“半酒石酸唑吡坦片”，看着乔小桥服下去，接着用手轻压了乔小桥的风池和神门穴。大约一刻钟后，乔小桥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舅舅，你给她吃了什么药啊？这么快就睡着了！”欧阳清野不解地问道。

“催眠药，这种药15分钟起效了，应该能睡3个小时左右吧。”

“是啊，她这几天都没有睡觉了，我真担心她崩溃了呢。摊上这些事，谁也受不了啊。”欧阳清野无比心疼。

“嘘·······”魏巍然示意欧阳清野小声一点，他们轻轻地从房间里出来，欧阳清野顺手带上房门，却看见魏巍然摇摇头。

他们绕到会议室，屁股还没落座，就听见隔壁护工的尖叫声：“李婶·······你下来呀！”

欧阳清野惊恐万分，魏巍然快步走进房间，见李爱琴正站在窗台上，使出全身力气敲打着窗户，窗户只能打开不大的空间，塞不过去人的身体，李爱琴这是想打破玻璃跳下去呀！

“李婶，我能感受到你很难受·······”魏巍然手臂半举在空中，他想把自己的手递给李爱琴，“来，李婶，拉着我的手·····”

“阿姨，你怎么？”欧阳清野很着急，“你跳下去一了百了，小桥怎么办呢？”见李爱琴没有搭话，也没有消停的意思，只得说：“乔叔叔正躺在医院里，他怎么办呢？乔强怎么办呢？”一连串的问题，也不知道哪一句戳中了李爱琴的心窝，她的脸上掠过思考和迟疑。

“小桥刚服药后睡下了，让她休息一会儿，醒来你再决定怎么办吧？”欧阳清野非常无奈，眼神向舅舅求助。

魏巍然趁着李爱琴分神的功夫，抓住了她的手，“来，李婶”。护工急忙把椅子挪到窗台下面，李爱琴顺着魏巍然的牵引从窗台上下来了，一边啜泣着，一边“嘟囔”着，嘶哑的声音混淆着方言，没人听懂她的在说什么？

魏巍然对欧阳清野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陪李婶说一会儿。”欧阳清野明白舅舅可能要给李爱琴做心理疏导，他和护工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带上了门锁，瞅了一眼隔壁的房间，乔小桥睡得安稳，轻微的鼾声响起。

“阿姨，你可以去旁边的床上休息一会儿吧？”欧阳清野示意护工去乔小桥的房间，他神色疲惫地点燃了一支香烟，走到会议室里。

哎！这过的什么日子？这是这两天欧阳清野少有的轻松时刻，舅舅就是“定海神针”，有他在，就有了主心骨，烟雾袅袅，欧阳清野的疲乏慢慢走近……

电话铃声打断了欧阳清野的发呆，他慌忙地翻寻着手机，声音来自乔小桥的手提袋里，电话铃声执着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董建明来电······

这不是江市人民医院的医务科的主任么？欧阳清野眼前快速地闪现出小眼睛，斜着眼缝看人的董建明的形象，这个电话接，还是不接呢？欧阳清野踌躇不定，响了好几遍后，它终于消停了。

欧阳清野琢磨着医院里肯定有什么急事，需要找乔小桥，正当欧阳清野想把手机放回去的功夫，电话再次闯进来。

吴明义来电······

江市人民医院的党委书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这些大人物这么却着急地寻找乔小桥？他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

“喂，乔主任？”浑厚的男中音透着焦虑。

“您好，吴书记，我是乔小桥的家属······”

“乔大夫呢，让她接电话······”焦虑中夹着不安的情绪。

“吴书记，她生病了，刚遵医嘱服下药物睡着了······”还没等欧阳清野说话，对方“啪”地挂断了电话。

对这样的情况欧阳清野已经司空见惯了，谁让人家是一把手呢？

他越来越觉得不安，按照乔小桥以前的叙述，工作上的事，一般是副主任赵敏给她电话，要不就是常务副院长陈洁，今天的确是蹊跷呢。他想进里屋给魏巍然说一说，走到门口又止住了，舅舅正在给未来丈母娘做心理疏导呢。

哎！他拨通了父亲欧阳宏的电话。

“爸，你······”欧阳清野就想问问父亲，自己离开家两天，他的情况以及江市人民医院的情况。

“你什么呀，赶快把你的屋子收拾干净！什么乱七八糟的！”欧阳宏好像有什么事情，急冲冲地挂完电话。

把屋子收拾干净，这是欧阳父子之间的暗语，欧阳清野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拿起会议室的电话，拨通了信息中心王博的电话“王总监，我是欧阳清野，麻烦您把销售部中心服务器CPU杀毒！另外，您协调下行政处，内部是不是该做清洁了，小姑娘们成天带零食早餐到办公室。”

“好的，老板。”

欧阳清野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一种不详的预感来袭，他本能地要抹掉自己的脚印。家事、工作，这段时间应接不暇，一桩接着一桩。

“哥，你知道不，江市人民医院今天可热闹了。”刚放下座机，拿起手机，欧阳千代的信息就弹幕出来。

“怎么了，千代子？”

“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好不热闹呢，两个代表掐起来了。”千代子顺带发了一个乐呵呵的表情。

“那又怎么样？竞争对手经常互掐，在医院里动手了？”

“不是，这次是文斗！”千代子传来一对互殴的企鹅宝宝。

“怎么斗法？”欧阳清野有些疑惑。

“医院的门诊大楼，住院部的大楼，行政办公大楼消息栏里贴了举报信。”千代子以吃瓜群众的视角说着昨晚江市人民医院贴大字报的事。

“写大字报不是经常见吗？某某厂家和谁勾结，给了谁多少回扣？”欧阳清野对这种空穴来风的小儿科不以为然。

“以前也有，但是这次不一样，据说证据确凿啊，还列出了一部分医生的处方数量和相关费用比率。据说还有影像和录音资料要报上去呢。”

“千代子，你别乱说。”

“哥，是真的，除了副院长陈洁和普外一的主任，其他医生名字都打了马赛克。”千代子好像是为了让哥哥信服，强调了具体的人名。

欧阳清野早已觉得脊背吹过嗖嗖冷风，在医疗反腐的高压线面前，阵阵虚汗。

“哥，刚听说陈洁和普外一科的主任已经被带走了。哦，还有嫂子那个科的，叫赵敏来着······”欧阳清野觉得阵阵眩晕，他已经没有心情往下看了。

“好的，我知道了，不聊了。”欧阳清野把手机扔在旁边，闭目镇定，真是多事之秋啊。

编审：宋光平

作

           

者

           

简

           

介

作者：何春梅，笔名：赤子，四川成都人，《凉城文苑》责任编辑。喜爱文学，囿于医药谋生，偶尔文字记录心情和感悟，向往自由，喜天马行空，友人推荐，有缘结识凉城文苑，投一颗赤子心来，感受心灵的纯净和倾听美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