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学诗,无以言】之一百四拾七:《素冠》,庶见素衣兮,我心伤悲兮。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素冠》是《诗》的第147首。这是一首贤者遭遇排斥迫害的诗。诗中的贤者,遭遇政治迫害,不能处庙堂之上为国效劳,而是穿着日常朴素衣冠困于荆棘丛(指牢狱)中,让观者伤心,令知者痛心,使亲者揪心,在表达出个人真挚深沉情感的同时,也表达出对桧国前途命运的深深担忧。
《素冠》历来众说纷纭,有丧葬说,有悼亡说;有贤臣遭斥说,有妇人探监说,等等。以上四种说法,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前两种为一类,后两种为一类。一类是将素冠理解为丧礼上的孝服,从而演绎出前两种说法;另一类是将素冠理解为日常生活的朴素便装,从而演绎出后两种说法。本文取后者之说。
持丧葬说的有《毛诗序》、《郑笺》、朱熹的《诗集传》等,他们主要拘泥于“素冠”“素衣”是凶服、孝服,认为本诗写东周礼崩乐坏之际,为人子者多不能守三年之丧,而诗中服“素衣”者能尽孝道、遵丧礼。这种观点,因为符合儒家礼教传统,所以多被推崇,近代人高亨就沿袭此说,他在《诗经今注》就说:“这是一首赞美孝子的诗。”
事实上,在先秦时期,素衣素冠本是日常生活中穿着的服装,与官服、军装等制式服装相对应,并非专指凶服、丧服。清朝人姚际恒在其《诗经通论》就进行了详细考证:“古人多素冠、素衣,不似今人以白为丧服而忌之也。古人丧服唯以麻之升数为重轻,不关于色也。”意思是说,把“素冠”当作丧服理解,具有很大的片面性,为贤者遭斥说。
支持贤者遭斥说或有妇人探监说的证据还有“棘人”。“棘人”明显不是孝子,那么他又是何人呢?“棘”是系囚之所,“棘人”就是囚犯、罪人。姚际恒说:“棘人,其人当罪之时,《易·坎》六爻曰:‘系用徽纆,置于丛棘。’是也。”他认为这是痛惜贤臣遭受迫害、斥逐的诗。还有人认为这是爱情诗,表达的是妇人探监时对遭受迫害的丈夫深深的感情,也是说得通的。
素    冠
庶见素冠兮,
棘人栾栾兮。
劳心慱慱兮。
庶见素衣兮,
我心伤悲兮。
聊与子同归兮。
庶见素韠兮,
我心蕴结兮。
聊与子如一兮。
注释:1、素冠:白帽子。一说即居丧期间孝子所戴的练冠。2、庶:庶几,幸而。3、棘人:罪人。棘,执囚之处,处境艰危的意思。一说通“瘠”,瘦削的意思。4、栾栾:拘束,不自由。一说通“脔”(luán),本义为肉片,引申为瘠瘦。一说令人怜惜的样子。5、慱(tuán)慱:忧苦不安貌。6、聊:愿。一说“且”。同归:同归一处。7、韠(bì):即蔽膝,古代官服装饰,革制,缝在腹下膝上。8、蕴结:郁结,忧思不解。9、如一:如同一人。
《素冠》如果被看成是一首痛惜贤臣遭受迫害斥逐的诗,那么,首章写那位遭受迫害斥逐的贤臣,身陷囹圄,头戴素冠,身体瘦弱,忧心忡忡,由外在形貌而及内心活动,将人物形象逐渐展现出来,颇有屈子行吟泽畔,“形容枯槁,颜色憔悴”的意味,带有浓厚的悲剧气氛。第二、三两章,首句仍写“棘人”服饰,前章“素冠”与此“素衣”“素韠”由上而下地描绘出“棘人”全身服饰,“素”字使人想见贤臣清白高洁的形象。“我心伤悲”,直抒诗人情愫。“同归”“如一”,表明诗人的意愿,思想情感较之“伤悲”“蕴结”又进了一层。
很难见你戴白冠,
囹圄之中身消瘦,
令人忧伤又不安。
很难见你穿白衣,
哀戚伤悲不自禁,
好想和你一同归。
很难见你白蔽膝,
内心深处特忧郁,
愿能和你融一体!
《素冠》是一首经典的情感表达诗。全诗人物形象鲜明,诗人情感深厚,每句均以语气词“兮”字煞尾,悲音缭绕,不绝于耳。在险恶的政治环境中,当贤臣遭受迫害斥逐之时,诗人毫无避忌之心,明确表示自己的同情心和与之同归的态度,此种精神难能可贵,于世情友道颇有教益,也表明诗人乃贞良之士。苏芮有一首歌叫《牵手》,其中“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两句,恰当地体达了桧国诗人对贤臣良士的情感认同!对善的坚持,就是对恶的反抗,也是对家国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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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于道,自觉于法,自在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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