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 | 凡是过往，皆不为序章

【往期回读】

看《曹操与杨修》后的两点想法

张强

作者张强，江都人，80后，金融学硕士，2014年进入银行系统工作。

近期，中国戏曲届出现了一种说法，或者说是一种全新的理论概括，归结起来就俩字：尚派！至少，在最为顶尖的戏曲杂志上，当今戏曲评论界的当家人已经开宗明义地将尚长荣先生京剧艺术的内涵和外延加以了充分的概括。因而，我又一次欣赏了尚先生最最最登峰造极的作品——《曹操与杨修》。

实话实说，这部作品比我的年龄还长，所收获的赞誉和好评实属尽人皆知。对于近现代中国传统戏曲在启智和开蒙中的作品也得到了广泛的公认，“活曹操”、“现实中的尚老师不是剧种的曹操”等等与这部作品有关的“关键词”早已美满梨园，有关这部戏的主旨、立意等等方面也有诸多的文献研究，再此不过讨论。我想结合现实中的日常世故，说两点“题外话”，或者可称之为这部作品的“画外音”。

一、凡是过往 皆不为序章

这次的《曹操与杨修》，我看的是尚先生与言兴朋先生的“原配”组合，版本为千禧年第二届上海国际艺术节的实况。老话说，凡是过往皆为序章，意欲教导众生要直面当下，不要再执著于过去。在现实之中，对于某些人而言，凡是过往，大概皆不为序章。

京剧戏迷或许都知道，言先生同样是一位盖世天才，特别是那种玉树凌风般的翩翩潇洒，加之灵动空明的嗓音条件，一度在京剧舞台上圈粉无数。当然，由于种种原因，在舞台艺术生涯如日中天的盛年之时，他却选择了远走他乡。此后的时间里，尚先生又多次对这部作品加以了复排和改装，剧中的杨修一角亦在人员上有了更替……今次在某互联网平台再看这部戏的时候，我竟惊讶的在弹幕上看见了诸多的“my  god”和“不可思议”。一些年轻的戏迷在弹幕中竟然堂而皇之地对其冠之以“我言”、“小言”等这样的称号，某些女戏迷更是称其为“老公”，其崇拜和赞美之情丝毫不亚于当今那些更为年轻、更有偶像风范的当红大咖。要知道，言先生已远离舞台数年（只是在近年重新回国协助尚先生拍摄了电影版《曹操与杨修》），而且从年龄上讲，又早已是古稀开外。因而，这样的说辞、这样的赞美和思念，就是一件合情而不合理、到位亦又越位的事情。

回到日常，在现实的生活中，我们当中是不是也存在对过往盛况和那些虽有绝佳天赋但已远离视线之人念念不忘呢？

至少，我自己就是这样的。

记得这样一个事情。某次在朋友圈里，看见单位里省分行大楼里的某位姐姐发了一张新工位的图片，哪哪都好，哪哪都觉得要狠狠地点上一个赞。但是，美中不足的是，又觉得缺了点什么。其实很简单，缺的就是过往在工位上贴着的那一张穿越了时代因而显得破破烂烂的纸质通讯录。记得过去去她那讨教问题或汇报情况的时候，总会看一下那张有很有年代感的通讯录，因为上面有很多如雷贯耳的名字。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他们之于我还有另一种身份——是我们领导当年在省行帮一些小忙时私交甚笃的朋友和兄弟。这位领导，与其说是领导，倒不如说是师傅，至少在专业领域，他就是我的师傅和领路人、是需要毕生去学习和仿效的前辈。平时听他提到过当年的情况以及通讯录上那些已经跳槽和离职的人和故事，因而再度看见那张通讯录之时，心中似不免有不同于寻常的一些波澜。

人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依然有他的传说。我只能用这样的话语去表达，只能用这样的语句去为这些90甚至00后的言粉正名，也只能用这样的话语为自己对那张“逝去”通讯录而感到忧伤去找理由。

二、杨修，或只能封存于记忆

显而易见，《曹操与杨修》讲的就是曹与杨的故事。对于本剧的一些改编，虽有褒贬不一的看法，但杨修的“刚直不阿”、“坚持真理不为所动”等等特点却都是鲜明和生动的。在漫长的历史上，类似杨修，或与其风骨、禀赋等方面相近的名仕也不再少数，与杨修阶层与职责趋同，但下场和结局却不同的人物也不胜枚举。比如，与江都颇有渊源的东晋谢安、游走于大风歌里潇洒倜傥的汉时萧何、“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的陈寅恪……这些人或许杨修相似，或与杨修相反。总之，他们皆为命运多舛的一代千古。

回归现实，我喜欢戏曲，亦喜欢足球，在足坛就有那么一位“大炮”，独钟于从某某方面出发摆事实和讲观点，痛陈当局者的低劣和幼稚，然后讲该如何如何去做……对于这位“大炮”，又有那么一位履历丰厚但已退居幕后的名宿说了大意是这样的一番话：“你说某某人是错的、某某事情是荒唐的，你说的是没错。但你把他们骂得体无完肤，谁给你机会、谁给你平台去把你认为对的事情去实现了？”

时下的中国，或是在身边，或是在四通八达的互联网界，类似这位“大炮”这样固执且钟情于针砭和抨击的人不再少数。参加工作以后，自己很赞成、亦很认可这位足坛名宿的说法。倒不是说立足于这个社会之上，所有人都必须要没有原则的妥协和退让，但为了实现那些自己所认为的事项，为了能够让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得到积极与稳妥的推进，势必需要权衡诸多，需要游走诸多。另一方面，“学而优则仕”本是旧时的沿袭，发展至今却存在了一定的贬低和奚落之意。事实上，在当今的社会之中，如果不“仕”，很多人推进“学”的进程似都会遇到更大的挑战。其他的行业里，如果没有一定的政策支持，推进本行业、本序列的工作，也同样会遇到挑战。所以，对待这样的问题，我认为需要辩证地去对待。

如上，之于要在世上实现安身立命之举的多数大众而言，杨修，特别是那个对翁婿之情都全然不置的杨修而言，这样的风骨和节操，或许只能封存于美好的记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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