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一千个欲望重要？还是克服一个欲望比较重要？| 小马过河45

上次写端午前再看一遍《青蛇》，做人太累，偶尔也要让妖出来透透气 ，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再看一遍钟丽缇主演的电影《色戒》（又名《轮回》）。

这部电影是一部宗教情色片，在大陆属于禁片，某一年我还是驻台记者的时候，一位台湾朋友推荐我看的。当时冲着钟丽缇的大名而去，看完之后却深深被震撼了。

有些东西我们必须拥有过

才可放弃？

故事讲的是一位闭关修行三年三个月又三天的年轻僧人达世，在他出关以后，却遭遇到不可跨越的情欲困扰，他看到喂奶妇女的乳房会发呆，和供养食物的女人的手一碰就像触电一样，他每个晚上都做春梦每天早上都要去河边洗内裤……

一天晚上，达世偶遇农场少女琵玛（钟丽缇主演），达世对琵玛一见倾心，“梦中”佳人主动投怀送抱，早上达世开心地醒来的，结果看到却是师父阿普的那张老脸。

阿普对达世如此深陷情欲不能自拔看不下去了，他让达世去找一位世外高人，接受他的教育。高人给达世一叠春宫图，无非是想让达世明白“美丽的肉体其实都是枯骨”，而年轻气血旺的达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参破这一点呢。

他回去告诉阿普师父：

有些东西我们必须拥有过，才可放弃。

阿普师父答应了达世还俗，他告诉达世，那一晚并非达世的梦，而是真的。

达世还俗去找琵玛了。

短短几年间，他拥有了一个世俗之人或许都无法全部拥有的体验：

在情欲上：从琵玛的未婚夫手中赢得这个女人，和她缠绵快活结婚生子，后来还和一个帮工的印度女人勾搭在一起；

在金钱上：撇开短斤少两的收粮村霸，自己到镇上卖粮，收入翻倍，成了有钱人；

在权力上：担起整个农场的家，成了包工头，甚至拥有开除农闲时的长短工的权力；

在性情上：他和别人打架争勇斗狠，粮仓被烧灰心失望……

影片并没有交代达世是为何剃度成为僧人的，但是可以看出，达世依靠苦修达到的所谓境界，在俗世里却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他比任何俗世中人活得更“俗”更彻底。

但是真的如同达世所说的，有些东西拥有过后，就能放弃吗？

到底是满足一千个欲望重要，

还是战胜一个欲望比较重要？

一天，达世的好朋友给他送来一封信，是阿普师父临死前写给他的，在信中阿普师父说自己没有证悟，还有许多业随身，会进入轮回，会与达世再次见面，或许到时候达世可以告诉自己：

到底是满足一千个欲望重要，还是战胜一个欲望比较重要？

师父的这个问题警醒了达世，他或许回想起来，自己曾经是得过道受过活佛册封的喇嘛，眼前的一切原本就是为了体验生活，此时可能到了放弃的时候？

于是他决定效仿佛陀，抛妻弃子，再度出家。

在快到寺院时，琵玛却出现了，她质疑达世舍弃妻儿，没有慈悲心，她问达世，佛陀的妻子更早理解人间疾苦，如果她也想出家，是否应该抛下她的孩子？她甚至质疑达世的求道之心远不如对自己的爱欲，并因此断言达世无法成佛。

达世被质疑之后动摇了，到底是跟着琵玛回家，在俗世中也能修行；还是再度进入寺院，用清规戒律来修炼这颗心？

如果回到俗世，那就是走上“满足一千个欲望”的路；如果进入寺院，那就是走上“战胜一个欲望”的路，此时看着像是达世面临着两难的选择，其实也是我们中大多数人可以扪心自问的，

身处俗世，我们的欲望纷至沓来，有时候我们满足于欲望实现后的片刻欢愉，有时候是面对欲望时严厉的自我批判，我们也曾希望自己能够战胜欲望，不被欲望所左右，其实我们和达世一样，也常在“满足欲望”和“战胜欲望”中摇摆。

几年前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我的答案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要去战胜欲望，因为这看起来似乎是一条比较难的路，因此显得是比较“高级”的选择，而再过几年时至今日，我却没有了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反省自己长期以来是否污名化了“欲望”？“满足”或者“战胜”欲望或许都不重要？我或许可以鸡贼一点：时而“满足”时而“战胜”，随心所欲……

如何让一滴水不干涸？

让它融入海里。

影片的结尾，并没有让观众看出达世的选择，他在寺院外彷徨的时候，再次看到院墙上一块写着“如何让一滴水不干涸？”的石头，这块石头在影片开头，他结束闭关回到寺里时就曾看到过，

达世翻转这块石头，背面写着：

“让它融入海里。”

真·答案就在问题中！但这个答案，是否回答了阿普师父临死前的问题呢？

有人解读，这个海，可以是苦海，也可以是智慧海。如果是苦海，那让水不干涸的办法，就是入世修行；如果是智慧海，那就像是佛陀那样出世，投入佛法的实修中。

开放式的结局，开放式的思考，至今为止我仍觉得这部电影有很多的隐喻和前后呼应的情节，余味深长，值得一看，只是需仰赖伙伴们高超的找资源本领了。

《色戒》由印裔法国籍导演宾纳伦（PAN NALIN）执导，筹备七年之久，远赴印度与西藏接壤的喜玛拉雅山区实地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