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年少的欢喜‖文/丰亭
你是年少的欢喜
生物学告诉我们：一般情况下，青春期时分泌的荷尔蒙会让人对异性产生不自觉的好奇心理，俗称好感。这份好奇心理往往伴随着羞于启齿的不敢靠近，俗称暗恋。
身为一般人的我自然难逃这个一般定理。
每个人有暗恋经历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惊艳了时光的少年。而对我来说，他不仅惊艳了时光，还温柔了岁月。
他几乎有着校园男神的标准配置：长相帅气、高中甫一入学就被封为校草；成绩优异、稳居龙虎榜的前三甲；能力出众，连续三年的学生会会长；热爱运动，尤其篮球打得好；为人礼貌而疏离，面对铺天盖地的情书表白也无动于衷……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因为我当了他三年的后桌，三年只说了一句话的那种后桌。
我对他的了解可能超过他自己：我知道他每天都在六点四十到教室；我知道他每天中午都坐在食堂二楼北边靠落地玻璃的第三张桌子上；我知道他每天中午一点半会开始午睡半小时；我知道他每天午睡后会绕着教学楼跑两圈；我知道他每周三的下午的课余时间会去打篮球；我知道他每天晚上会在教室自习到十一点……
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因为我每天都在六点三十走进教室然后摊开书数着时间，等他推开那扇门；因为我每天中午都坐在食堂北边的第四张桌子，看着他的背影；因为我每天中午都在看到他闭上眼睛以后才把头埋进书桌；因为我每天都在两点时晃悠到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只为和跑完步的他来一场无言的擦肩而过；因为我每个周三都站在远离看台的地方看着他挥汗如雨……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的呢？或许是高一入学时一眼万年的初见；或许是一次次在主席台上看见那个自信从容的身影；又或许，是因为每一次势均力敌的成绩引发的竞争欲和好胜心……
情不知所起，唯有沉默。明明可以近水楼台的我却偏偏像是那个距他最远的人，三年的前后桌，我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是：收物理作业了。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像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而我的少女心事也注定将埋没在时间里，一点点淡去。直到高考前几天，学校开始停课复习，那天下午，他搬来了一箱巧克力，给班里每个人发了一盒，说是当了三年班长，请大家包容。那盒巧克力最后被我收在了抽屉里，哪怕融化也没舍得吃。发完以后，他无意间转过头来鼓励我，说了什么我已经想不起来，只记得当时心跳快得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小鹿乱撞的感觉让一向自诩淡定的我无所适从。
真的要把一切都藏在心里吗？真的就这么算了吗？我开始迟疑了。
心理挣扎的结果是，“要是考上了同一个学校，我就去表白。”我在心里如是说道。
我知道他的目标一直是清华，这同样是我的目标。或许是想清楚了这段感情的去路，那两天我的心情无比的轻松。但太深的执念又让我又有些紧张：要是发挥失常了怎么办？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你越不希望它发生的事情，它越有可能发生，这是我考完最后一门科目后想说的话。
高考完以后我们一起飞到北京参加清华的自招，考砸的我一路上有些郁郁，他说希望我们报同一个大学，我说我发挥失常可能去不了，他鼓励我说把当下的自招准备好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沉默。
最后，自招降了15分的我终究还是以三分之差与清华失之交臂，出分的那天上午，我给他发了一句“抱歉，不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了”，然后抱着被子哭了一个下午。
班主任安慰我说没关系，这个分数可以报复交的很多好专业，但我不甘心，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没有结尾的暗恋，更是因为我那做了十几年的梦；校长得知后打来电话委婉地询问我有没有复读的打算，因为这样的选手往往是来年的王牌。
我给他发消息，希望他给我出主意。事实上我内心的天平已经出现了倾向，询问只是想要从他的嘴里听到我想要的答案，而结果也确实如此。
我把这段心事重新埋回了心底，让它成为我前进的动力。
复读的一年是痛苦的，没有经历过的人没办法明白这其中的压力和辛酸，每天都被“会不会比去年还差”的想法压迫得深夜失眠；但同时，复读是幸福的，它让我能够打着学习经验的旗号成为他的网上好友。
那一年，我每周六回到家都以好友的身份和他聊天，向他询问学习经验、向他倾诉我的烦恼，或者问一些物理问题（哪怕我自己会做）。
那一年，他每个周六都会给我打电话说一些鼓励、聊一些日常；他总是毫不吝啬地把他的资料和笔记借给我；他每到气温骤降时总会给我发注意保温的提醒和各种注意事项（我问他为什么对家乡的天气这么清楚，他说是手机短信推送）；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寄一封信，再附上清华的各种明信片和纪念品，作为鼓励；他会在每一次大考之后给我寄礼物，说这是一种激励方法；他会在最后高考两个月告诉我他点了晚餐、记得每周三去收发室拿（他说是因为看我去年最后两个月的时候周三晚上经常不去吃饭）……
那时候我想，我们就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甚至有点暧昧）的朋友关系就挺好，至少我们的生活有了交集。
寒假时，从北京回来的他，约我去广场看新年的烟花秀。在倒计时开始时他站在我的背后蒙住我的眼睛，直到漫天烟火升空了才放开，他掌心的温度让我以为已经放下的心再次疯狂地跳动起来……五彩斑斓的烟火照亮了整个夜空，我却觉得他的眉眼比漫天的火光更加绚丽。
那天以后，带着复苏的少女心事，我开始贪恋每周六晚上和他打的那个电话，他有时候甚至会半开玩笑地问我是不是想他了、怎么最近这么粘人，熟稔的语气让我不敢细想下去。
第二次高考，我如所有人期待的那般考上了清华，出分那天我守在电脑前，看着稳了的分数和省排名，像被抽掉了脊柱，我不知道脱力的原因是梦想、还是他。
出分的那天下午，我在剧烈的心里挣扎之后还是决定向他告白，我天真地以为哪怕失败了或许也能当普通朋友，更何况我感谢一下他对我的鼓励也确实没有错。
我把以上想法告诉了他，那是他第一次没有秒回我的消息，我的心一点一点地下沉，过了大概一分钟，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我魂游在外地点了接听，他低沉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笨蛋，谁要跟你做普通朋友，我喜欢你啊。”
我有些懵地啊了一句。
他说：“我追了你一年了，难道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我大脑顿时死机，反手挂断了电话。
当我终于清醒过来时，看着微信上发来了一串消息：
“你怎么了？”
“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以为我的喜欢已经足够明显了”
“只是普通朋友的话怎么会这么热情”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每周按时守在手机边上等你的消息”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每天关注天气预报、给你发短信提醒”
……
“小笨蛋，现在懂了吗”
“【抱走我的小傻瓜】”
我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确定了关系，我开始回想我们的相处日常，这时我才恍然，聊天记录里他用的分明是对待女朋友的语气，只是当初我一直疯狂暗示自己不要多想。
然后我看到他朋友圈的一条新的更新：终于等到你，我的姑娘，配图是一个心。下面已经有了很多点赞和评论，有的是他的新同学、有的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他的高中同桌发了一条评论：哟，追了四年了，可算美梦成真了，讲真，我都替你急【恭喜】。
我头脑发热地把这条评论截图给他问是什么意思。他回答说：如他所说，我对你图谋已久了。
我问他：那怎么高中的时候你总是冷冰冰的。
他回答：因为知道你的家教不允许你早恋
我有点懵，没说话。
他接着说：所以我只能用迂回战术了。高一入校我特意选了你前面；文理分科的时候用了一点手段让我们抽到了同一个班，然后坐到你前面；不要大幅度调动座位是我跟老师提的；每天早上那么早去教室是因为你总是来得最早，我希望一推门就能看见你；每天晚上自习到十一点是因为你也在；每天中午跑完步慢吞吞地上楼是因为想在楼梯口和你相遇；每周三去打球是因为知道你在看着我……
他还说了很多其他的表现，一切可能被我误解的举动原来是真的有所图谋。
最后，他说，第一年高考前的时候我就表白了，只是后来你一直没提。
我问他我怎么不记得。
他说：当初我其实只想给你一个人送巧克力，怕你不接受，所以全班一起买了。你没发现只有给你一个人的是心形的吗？而且，里面有字条。
我拿出那盒藏了一年的巧克力，一颗一颗地剥开，才发现每个包装纸上都有几个语言不同但意义相同的烫金小字：xxx（我的名字），我喜欢你❤。我心跳如擂鼓地拿开那层铺好的黄稠，盒子的底部，是一封折成心形的情书。
那一刻，我百感交集。
青春最美好的礼物，是喜欢的人，恰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