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嘉义 | 亲情若西溪【文学百花园首届全国大奖赛】（ 71）

作者简介

万嘉义，男，1955年生，重庆籍居成都。成都市作协会员、四川省作协会员。克服心脏不好、视力弱等多种疾病，以行走疗病，已经自费游历了大半个中国，公开出版旅游散文集两部。

亲情若西溪

家居杭州的同学“红”，大我一年，我喊姐，下面就称红姐。不居住杭州，却与浙江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成”，也大我一年，便是成哥。成哥热心肠，专门联系好了从浙东高铁过来。红姐不出生在杭州，倘若她出生在杭州，便不会与我们同学，她是怎么成为居家杭州的同学的？成哥也不出生在浙江，怎么又与浙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红姐开车到宋城接我们便去了聊天地，红姐的家。

家未进，已经聊开。同学相见格外亲，转眼四十几年了。先聊父辈。

成哥的父亲，有两个妻子，两个家。第一个在老家，有成哥五姊妹。这不稀奇，我们这一代，谁家不是几个。稀奇的，是第二个在新疆。新疆也有五姊妹。成哥这次到浙江，就是新疆的妹妹在温州。这一说我明白了，先我到浙江的成哥，为什么去温州。成哥的父亲，没有参加哪个组织，却在档案里查到名字悖失的让黑字黄纸写在三青团的花名册里。这还了得？暗藏、潜伏、敌特，人证物证俱在，被判刑十二年去新疆。红姐的父亲是南下干部，应该不会有成哥父亲的遭遇？聊天说家，有一句，相似的与不相似的。红姐的父亲也是在档案里查出问题，历史类型，宁左不右。这下我知道了，为什么她在出生地下乡三年不能出来，为什么在出生地和回到原籍姓名不一样。成哥问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在他们讲的那个时期没有戴高帽，挂黑牌，弯腰勾九十度，说来应该感谢一起长大一起同学的鲁川的父亲。在极不正常的那个年代前，山东工作队南下进川的鲁川父亲，被山东籍的县委书记任命为印刷厂厂长。这样的结果，鲁川的爸爸替我的老爹挨了整。

说来现在的人不信，不正常年月，白的可能是黑，红的不黑要看运气。

我们这一代，都说苦。苦一代的上辈，就简单说说。

红姐家于经济前瞻相关。她家与马云的家是邻居。我说，儿子还提到过马云的屋舍。红姐说，我们先瞧瞧，他们是这里的富豪，我们是这里的“贫民窟”。(引号是我加的。不加也行，是不能与马云的屋舍比。)

富豪的别墅是这样，中式，高墙，大院，豪门。

现在中国有钱，外国都称谓中国为洋，富起来的人们的别墅便中式。就像在杭州打开电视机，江南的别墅体面得很，在美国吹中国风。下面几个词好解释了。

古代豪迈气派的人家，如胡雪岩，那高墙立在杭州老城，前看后看，都能看出高墙的味道，猜想高墙内的人和这些人曾经在里面演出的事。大院，太平了是否不过瘾，不起伏哪来波澜。本来，浙江的地形地貌就很多样。前庭后院，大富豪胡雪岩的前庭，有别于他，像是比两层楼高；后院，有别于他，后花园不能简单化，像迷宫。据说主人那床，倘若皇帝来看了都汗颜。园林湖泊，大树林立，花草簇拥泰山石。

虽然红姐的家在这里是“贫民窟”，我却说红姐夫妻前瞻。他们在马云之前，新世纪的阳光刚刚撒到地球，便在这里有了一幢。马云家居的大院，是后修的，就像马云晚于红姐起步一样。红姐买这里初期的别墅时，马云刚刚注册阿里巴巴。这样一说，前面我不加引号也是可以的。杭州的富裕，不要与其他比，同样是幸福指数相同，甚至常常排在杭州前面的成都也比不了。微信圈里流传，当年，麦家获茅盾文学奖，四川欲请他出任省作协主席。这也顺理成章，麦家当时户籍在成都，也是在成都写出的茅盾文学奖。为什么欲请，他原籍是浙江，回来看望老人，走亲问友。从成都坐飞机来欲请的，还没有与麦家见面，电话先到，你们见面可以，别请了。浙江有钱，很多省份不好比。一幢屋舍在西湖边。有位作协的干部就说，叫我是麦家，我也去浙江。

这天降温，江南烟雨把在红姐的院子里喝茶请回在室内。我们接着聊。

成哥与餐饮脱不了干系，好像他代表我们从记事起就记的吃不饱，要脱掉这个记忆一样。他干这一行，特别上瘾似的，像他青少年缺乏营养，廋，不高。然而，他老是在一些城市周旋。我以前不明就里。早些年，有的地方有的行业jingfei一家，谁遇上谁倒霉。成哥的起步，就遇上了。成哥的小餐馆刚刚开张，闹事的来了。闹事的底气足，不怕闹，打架都行。拿什么摆平？当然大家都知道。成哥这样一讲，我找到了同类，那年有一家在苏州富得流油，曾经全被沈万三收购了不动产的大街也开过一家川菜馆，便是如此这般。不过，苏州这川菜馆在苏州的生意是好得很，把早年电影《满意不满意》里那地方特色餐馆都搞得门可罗雀。成哥运气没有苏州那川菜馆老板好，有常人没有过的经历，倘若没有这经历的作家写小说，倘若没有这经历的导演拍电视剧，成哥可以看出早些年餐饮行业故事情节，电视剧剧情真不真。

我的故事老掉牙了。1992年底，在海南撞上个台湾老板，自己印名片，拿去老板敲个章，再拿出去过个塑，就成了海外记者证。别以为这是骗，是真的，省台省报的见了也刮目相看。只是外人不知，广告提成是四六开。海南日报那样的大报，一个版面，当年的广告费是一万二千元，华侨中学一家愿意每个月做一个版，先做十二月。老板说，先做三个月，然后离开海岛，整个大陆的业务，你是老板。这样美，我一桶金都没有挖到，连一分钱报酬都没有，只是吃了一顿与台湾老板一起吃的快餐。自己贴了印刷的名片钱，记者证钱，伙食费和采访费，还包括骑着去悄悄地放在被采访者看不见的一辆破自行车。省政府相关的官员说，海峡两岸新闻不对等，你们暂时停办。

红姐的事，就不是我说的不骗了。红姐的起步生意是医药。她从出生地回到她父亲的原籍插队的地方，紧靠诸葛八卦村。诸葛后裔牢记祖训，不为名相但为良医。诸葛八卦村除了古建筑记录史书，记录聪慧象征的史书，村博物馆展示自己特色历史文化，便是医药发达。浙江东西南北中，地形不一样便是不一样的文化。传统靠山面水是宝地福地，浙江人真会抒写不同。大海，手举眉头，望穿五湖四海。丘陵，破浪起伏，启动彩色飘带。山地，隐身魔法，绘画腰带白云。于是，我知道了她为什么是医药起步了，为什么后来又是医药化工了，并且我一说染料助剂，她就会说出上市公司“龙盛”和“闰土”的名称。这些，而今喝茶聊天是轻松的。起步却不轻松，她是真骗了，被别人给真骗了，货发出去，货款不回来。去讨要货款，只要能要回来，谁都不愿当孙子也可以当孙子。问题是有时候你想当孙子还不让你当。你发的货，不见了。你要见的人，也不见了。就像有的公司注册地是出租屋，是宾馆，你就是找到，也早已经人去楼空。

与红姐见面，感觉时间飞，一眨眼，时间轮子跑了四个十年还多。三人总有说不完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三人都说的是苦。是不是而今的甜，都是先苦后甜，要越苦才越甜。

2017年5月10日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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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百花园》、《小说大世界》联合总编室

                                  2017年4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