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潼哥：【郭山中的那座坟茔】（散文）
郭山中的那座坟茔
——谨以此文献给母亲（摘自《母亲的葬礼》一书）
编者按：又是一年清明节，每次回忆起已故的亲人，总有一种不舍之情；尽管母亲离开我们15个年头，但思念之情不会休止，下面这些文字是从母亲过世后的《母亲的葬礼》一书中摘录出来的记载，与各位共读，以表达我们的哀思！
母亲与我们并肩走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在她的谆谆教诲和人格品质的影响下，我们插翅而飞。2004年母亲大病一场，可以说是日薄西山了。从2004年4月底发现病情，到5月初的诊断，再到6月初的确诊，然后到6月16日的手术——出院——回家休息养病。9月2日母亲因上吐下泻又住进了县医院，至此吃饭就有了问题，不想吃饭并伴有呕吐，此时此刻可能就是病情的转移或者恶变。9月25日在我的再三催促下，母亲在父亲的陪伴下又来到安康，住进了市中医医院内科318床，几天后的复检初定，就是病情的转移，因医疗条件方面的限制等原因，10月2日又将母亲转入市中心医院6楼6号肝胆内科治疗，但对母亲的治疗只能是一种维持和延续她的生命。10月6日我发现母亲的右眼看没有“神”了，10月15日我早上下乡到学校，下午返回医院，又去看母亲觉得母亲的左眼也出现看人没有“神”的形态。这是一种不祥的预兆，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告诉父亲采取断然措施，将母亲运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以免产生极大的终生遗憾。10月17日下午5：16分，按照母亲的要求，将母亲先运回她生活了四十年的地方——镇坪县城，以满足她的最后要求，让她再看一看、见一见她熟悉的地方和人。
这是一段艰辛的路程，也是一段艰难的路程，因为天下着雨，镇坪路在加宽维修，岚皋县正在修电站蓄水，回镇坪就要经过岚皋电站当时已经蓄水的水库，需要用船载到上码头，然后用车运回去。当时从医院的病房往楼下走的时候，母亲已经不会走路了，连一步都迈不开。从病房到电梯间都没有办法走过去，我只能请医生和护士帮忙，把母亲一同送到楼下车旁（出租车）。一个多小时的奔波，车终于到达岚皋水电站码头，但码头到船上还有约200米的曲折陡坡路，只能背着母亲往船上去。进得船舱两边都是临时用木板搭建的长条座位。我怕母亲受不了，就让她坐在我的腿上，双手扶着母亲，让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船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运行到达上码头，大妹霞找的车已经在此等候，我们请司机、船家帮忙，扶着母亲坐在小木凳上，把她抬到车跟前，泥泞的上坡路，真是寸步难行啊！差点把人摔倒，晚上12:30到达镇坪，就直接送进县医院外科。……
车走过汉江大桥一路奔驰而过，越过汉阴、石泉，然后到两河口吃一顿饭（约30分钟），饭后接着换了一位司机，走过宁陕，跨过平河梁、闪过在秦岭上设立的黄河长江分水岭界碑，穿出沣峪口到达收费站，二弟云在此等待，他也是当天在成都开会，会议结束后乘飞机赶到西安的，父亲这时也从救护车上转到他的车上，紧跟随着他的车直接上环城高速到渭南，过党睦镇再到蒲城县城。此时，我姨的儿子茂第和元姐已在此等待，他们的车在前面引路，绕过城区经过城西加油站，三辆车一路快速奔去，快到老家屈窑科村的岔路口堂弟祥和堂弟民两人骑着摩托车等待，引领着车辆直到屈窑科村。连夜的奔波10月20日凌晨1：30分到家，我们把母亲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直接抬到三爸家外屋的炕上，元姐、翠霞和姨夫、姨均在此，此时此刻母亲的心跳已经很微弱，已经到了生与死的临界点。当三爸喊她的时候，她的眼睛睁了一睁，嘴动了一动，又闭上了眼睛。想说什么话，也因身体不支，已经无能为力了。为防万一，约早上六点钟，我们打来热水给母亲擦洗，我和二弟云、大弟龙以及元姐、翠霞，以及小妹夫涛等人，分别来给我母亲穿老衣，边穿边喊，母亲显得很听话，让伸膀子就伸膀子，让伸腿就伸腿，戴手套、穿袜子，很快一切就绪了，约7：20分终因母亲身体不支撒手人寰，停止了呼吸，过了一会儿，手、脚逐渐有些变凉，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当时在大门门框上贴了一副用白纸写的对子，是对我母亲一生地描述：
上联是：终生和善邻里称赞永留典范传后代
下联是：一世勤朴亲友赞誉惊闻噩耗寄哀思
横批是：懿德长昭……
从起灵到抬上路，一路平稳，尽管从家里出来到墓地有约三公里路程 ，但是他们是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意外，沿路的鞭炮放个不停。陵地上有吹唢呐的、有拿铲的，约有一百十几号人，随着灵柩被抬到墓地，按习俗解开不要的东西，墓穴两边的人用绳子将灵柩调入墓道中，前头略抬起，后面用绳子向墓洞里送去，不一会就将母亲的灵柩送进用红砖箍的墓洞里。
鞭炮声合杂在一起，好似一曲曲委婉的歌，响彻在郭家山上，回荡在沟壑深谷之中，向空旷的四周飘去，以慰藉母亲的在天之灵。人们一铲铲地铲着土，每铲进去一铲土，母亲就会离我们远一点距离，慢慢地看着黄土越捲越高、越捲越厚，不一会儿由一个小土包变成一个大土包，我的心碎了，不仅仅是心里在流泪，而连整个身体血液都彻底沸腾，眼泪一串串地流在地上……。
黄土填平了母亲的墓穴道，高高的黄土堆里面安埋了我们的母亲，这一切的一切不由得使人想起母亲的一生，过得太不容易了。她一生不仅仅维持了这个家的兴旺与发达，也是使这个家里所有的人都十分的敬佩；她尽管没有文化，大字不识一个，但她所有的后人都受到过一定的高、中等教育，在不同的地方从事着不同的工作，多少也在为国家做着大小不同的贡献。人们把黄土高高的捲起，也捲累了，也该歇息一会儿了。
文中插图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潼哥，高中知识青年，曾任中学教师、县中学校长、县教育局长、县统战部长、区政府教育督导，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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