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作家散文】杨 宇/菠萝谈屑
菠 萝 谈 屑
杨 宇（珠海）
有朋自故乡来，不亦乐乎？
乐乎！因为这朋友带了一大编织袋菠萝过来给我，而且出乎我意料之外，这菠萝还挺好吃的。
菠萝是我家乡徐闻县的特产，我以前喜欢吃，只是前些年果农为了赶早上圩，放了一种我们徐闻人叫“电石”的催熟剂，外表看起来果持好，谁知削来吃一点也不甜，就是凭老经验挑了所谓“见格”的削了后，中间也从果心烂了起来，吃不得，一大袋子菠萝千里迢迢带上来没几天，全倒进了垃圾箱，还惹得环卫工一阵嘀咕。朋友说，你别翻老皇历了，如今政府强调环保，倡导健康食品，生产过程也检查得严，果农那敢再放“电石”？不信，我削个给你试试。朋友接着反客为主，挑了一个“见格”的菠萝削了给我尝，吃起来这菠萝还真甜润爽口，满嘴芳香。离开故乡这些年，居然又能吃到久违了的原生态菠萝，颇感意足的同时，不由得在心里为农民兄弟点赞！
其实菠萝学名为凤梨，“菠萝”只是约定俗成的一种叫法，台湾人就叫菠萝为“凤梨”。不过，如果较真起来，“菠萝”和“凤梨”确实也有所不同：菠萝削皮后有“内刺”，需要用刀划出一道道沟，把“内刺”挑掉；凤梨削皮后没有“内刺”，不需要划出一道道沟。凤梨产量较菠萝少，用热水泡几分钟的凤梨乃是果中极品，所以价格较菠萝略贵一些。因此有人为了商业利益，把菠萝当中“内刺”长的比较小的挑出来作为凤梨买，还谎称是台湾产的。当然，如果进一步精细和准确分类，菠萝则有卡因类、卡因类、西班牙类、杂交种类四种。
而我们徐闻县人在习俗上，把菠萝分为两种：一是果头较小的“巴厘仔”，一般一斤多重一个，成熟期早；另一种是果头较大的“千里化”，一般两到3斤重一个，成熟期要晚一些。
菠萝是一种好吃的热带水果，特别是那种用手指弹着“哑声”的、削了皮肯定“见格”的果。我说过，“见格”是我们徐闻方言，即果肉呈褐黄色、像茶色玻璃似的有着透明光泽，吃起来十分香甜可口，如果用些盐水泡一下再吃，简直是一种绝妙无比的享受。
为什么说吃菠萝要先用些盐水泡一下再吃呢？这是因为菠萝果肉除富含维生素C和糖分以外，还含有不少有机酸，如苹果酸、柠檬酸等，另外还含有一种“菠萝酶”，这种酶能够分解蛋白质，如果不用盐水先泡就吃，对于我们口腔粘膜和嘴唇的幼嫩表皮有刺激作用，会使我们感一种麻刺痛的感觉，也就是我们徐闻话说的感到“割舌”，而盐水能抑制菠萝酶的活力。因此，当我们吃鲜菠萝时，最好先用盐水泡上一段时间，既可以抑制菠萝酶对口腔粘膜和嘴唇的刺激，同时也会感到菠萝更加香甜。
听说前几年，有一个人在菠萝园边的太阳底下干活，又渴又饥，便到菠萝园去割了两个菠萝，砸开扮成两半就狼吞虎咽起来，没料到一会就肚子疼，救治不及时，死了。这桩事说起来有些吓人，不一定菠萝是杀手，但提醒人们吃菠萝注意一些，应是好事。
菠萝这种美味水果不仅营养丰富，还有多种医用疗效。中医认为菠萝味甘，性微寒，具有补脾胃，固元气，益气血的功效，在李时珍的《本草钢目》中，菠萝被称为是一种医食兼优的时令水果。同时，中医认为菠萝不仅具有很高的食疗价值，还有很不错的药用价值，它有清热解暑、生津止渴、利小便的功效，可用于伤暑、身热烦渴、腹中痞闷、消化不良、小便不利、头昏眼花等症，日常如果有肠胃不好或腹泻的话，适当吃点菠萝可以起到止泻作用。菠萝汁还具有降温作用，可以预防支气管炎，因此那些经常有咳嗽不舒服的人，喝点菠萝汁可缓解其症状。同时，菠萝果汁中还含有一种跟胃液相类似的酵素，可以分解蛋白，帮助消化，促进血液循环酶，降低血压，稀释血脂，预防脂肪沉积，达到减肥效果。而且，菠萝可美容护夫：比如，用菠萝果肉作为面膜，是最香甜的护理用品；喝新鲜的菠萝果汁，能消除老人斑并降低老人斑的产生率。
菠萝不仅是世界四大热带水果之中排名第二的水果，也是一种比其他水果好看，受人喜爱和欢迎的水果。从外观上说，菠萝以其特有的莲座状株型，鲜艳的穗状花序，较长的花期，成为一种既可吃果，又十分美丽可观花也可赏叶的室内盆栽花卉，和园林观赏植物。成片的菠萝的海远望青翠连天，碧波随着山昂起伏，仿佛是印象派画家凡高笔下激情渲染的一幅风光油画；近看菠萝，厚重挺拔的一片片绿叶，似青翠碧玉团团簇拥，菠萝茎从叶子中间笔直伸出，茎的顶端密聚盛开着许多灿烂的小朵花，每一小朵花都呈星形，有黄色的、淡绿色的、粉色的和白色的，花开后便结成圆通状的色彩斑斓的菠萝果。据西方传说，菠萝的花语象征完美无缺，而菠萝果与源于印度的佛教有关，其形像的与佛教塑像联系密切，因为菠萝果的外壳有许多六角形刺结瘤或曰果刺，即小朵花的结瘤，颇像佛祖、菩萨塑像头部头发的螺髻；如果有人看过乐山大佛，肯定记得大佛头上的螺髻，远望就如同一个个巨大的菠萝果。
这话好像扯远了吧？总之，正因为菠萝芬芳香甜，人们从菠萝园经过，总会经受不住佳果的诱惑而口水洇涎。有时候碰上大方的守园人，他会给你一个菠萝，让你好好品赏一番，但也有人不经守园人同意就瞅其不备，不管不顾地摘取一个菠萝，用拳头敲碎扮开就吃；更有些贪嘴之人，甚至带着弯刀有备而来，和守园人躲猫猫，乘其不备钩割一个菠萝之后，躲到旁边的树林里去不慌不忙地削了皮再吃。本来，一大片菠萝的海，过路人偶尔进园摘取一个满足一下口腹的诱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怕就怕有些人拿着麻袋开着车子来装，这就不是寻常说的小偷小摸，而是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盗抢了。此外，菠萝的香甜可口也吸引许多鸟兽前来偷吃，尤其是山鼠和果子猩。因此，到了菠萝果成熟的季节，派人到菠萝园去看守菠萝是必不可少的一项工作，我当知青那阵，就曾经替队里去看守过菠萝园。
为队里守菠萝园一般有3种方式：一是像我们队在那匀那样，菠萝园的附近原来就有房屋田舍，守园人不时从房屋田舍出来巡视就可以了；二是在菠萝园里搭个茅舍，在那里住人，日夜看守；三是在园中央搭一座高高的烽火台一样的了望台，时不时上去登高了望。当然了，在菠萝园中巡视了望都只是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就像农民在田头地角竖稻草人一样，起的只是一种阻吓作用，要是有人起盗心前来偷摘菠萝，那是防不胜防的，因为防得了这头防不了那头。比如说，有人在这里偷摘果，待你从高台上溜下来他早就跑远了。因此，要真正保护集体财产不被偷盗，靠的是守园人的责任心，在菠萝园边多的多来回巡视，最大限度地保护集体财产。
“你当知青的时候？那有多少年了啊，早就往事如烟了----”我故乡来的的朋友听我说了后说。他告诉我，现在家乡徐闻县已今非昔比，人们的生活正迈向小康，生活大大改善，四季鲜果天天有得吃，那还在乎几个菠萝，如此小家子气？就菠萝种植一项来说，现在中国最大的菠萝生产基地，既不在海南也不在台湾，而是在我们中国大陆最南端的徐闻县，生产中国近一半菠萝的同时，形成了最为壮美的菠萝种植景观带，经济学家厉以宁教授见到如此一望无际的美景时，叹为观止地感叹说这是“菠萝的海”！而其中，县城东乡的曲界镇，砖红壤土的丘陵错落，阳光充足雨水丰沛，十分适宜菠萝种植，因而被誉为菠萝之乡和中国菠萝第一镇。现在，如果到了菠萝收获季节，不管是客人还是路过菠萝种植园，他们进园来，都可以随意品尝菠萝和菠萝酒！
我听了，边吃菠萝边对故乡来的朋友说：“君从故乡来，我才应知故乡事啊！”
杨 宇，男，195 0 年4 月生于广东徐闻，1968年下乡龙塘公社插队，1978年回城工作，大专毕业，中共党员。曾从事新闻报道工作获多个奖项，喜欢画画、摄影和写作。文学作品见刊于《南方日报》、《羊城晚报》、香港《文汇报》等以及中国诗歌网。2010年退休后至今 先后出版《梦美家园——他和她的故事》（长篇小说，73万字，上、下册）、《风起云飞》（长篇小说，51万字，原名《天旋地转》，获2016 年湛江市文艺精品创作扶持）和《风花云月》(长篇小说,56万字)等3部小说。现为珠海市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