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播系列【3】：如何加减使用桂枝汤（下）

【讲者简介】

马新童，男，甲寅年生于新疆和田，中医全科副主任医师，毕业于甘肃中医学院，马新童中医工作室创始人。现任世界中联青年中医培养工作委员会第一届理事会副会长、中医协会皮科分会理事、深圳颐仁中医基金会高级顾问。现特邀在博爱堂、葆德堂、孔医堂、行知堂限号出诊，为北京彭城堂中医馆特聘专家。

伤寒论中的急救妙方

桂枝和甘草这两位药，我告诉大家，这两位药就奠定了我们中医在急救上面的独到的地方（地位）！早在两千年前，就这两位药：桂枝四两，甘草二两，你看“发汗过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汤主之。桂枝四两（去皮）甘草二两（炙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温顿服之。”我给大家形容一下，你看，这位先生（刚好有一个学生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他的手就是这样（做双手交叉胸前动作），我看了一下，你有可能吃到这个方子——桂枝甘草汤，为啥说呢？人为什么喜欢这个样子（双手做交叉状抱于胸前）呢？都说是为了自我保护，其实是他的胸阳不振了，如果他的阳气很旺，他会这个样子：哎呀，好热啊好热（做伸展双臂状）他这个姿势，而绝对不是这个姿势（再次做双手交叉抱于胸前，身体微倾）大家明白了没有？他体型偏胖，或者偶尔动一下就爱出汗什么的，这个方子有可能就能用到。什么时候用到呢？突然心脏不舒服的时候，赶快把你家的桂皮拿来，再拿点甘草，开水一泡赶快就喝了，就行了，甚至来不及了，赶快把桂皮捣捣放到舌下一含——就是桂屑，就你家的桂皮，就那一点东西含于舌下就能救人！

我亲自救过人，我怎么救的啊？就是肉桂。当时病人昏迷，在地里面捡棉花的时候昏过去了，我当时我刚好在山上认药——作为一个大夫不认药不行啊，一看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中草药，什么车前草了，什么的都在那个地方，有些老人家问我，你认不认识药啊？这叫车前草你看好，这叫猪耳朵草……哦，原来长这么个样子……刚说着，有人招手，那么远朝我招手，我远远的看到有人躺在地上，等我跑近了一看，有个人躺在那里，旁边地上有一滩水……哟，这是啥呀，没见过，我也没有见过！但是明显感到人比原来缩小了一点儿，哦，这是脱水。那这是亡阳呢还是亡阴呢？书上写的亡阴是热汗、粘汗，亡阳是冷汗……那种情况下汗到底是什么样的汗呢，全都不知道了，全忘掉了！后来我想“阳气易复阴血难筹”，于是放眼四望，看到不远处有一座房子，于是跑过去问有没有桂皮，说有，调料有的，赶紧拿来——就抓了一把，放到喝水的壶里面，把渠沟里面的水灌进去，因为它不化，我就拿手使劲的摇，这样做为的是让药物溶解的快一点，然后准备给病人灌。嘴巴不张开怎么办？赶紧拿针灸针扎合谷穴。病人张口了，赶紧把药灌进去，灌药进去后大概一分钟，也许不到一分钟啊(大概二三十秒吧)，我就一边扎下去，一边观察病人的表情，病人张嘴呻吟，并慢慢的睁开眼睛……哎，眼睛睁开了，骨碌骨碌开始看四周，这下有点意思了……后面我们就用大剂量的四逆汤、四逆加人参汤，附子、干姜、甘草、肉桂，后来走在路上一看，地里长着好多葱，我想“通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几棵葱来，连根带须，剁吧剁吧一起煮，现熬现喝，一晚上我们用了多少呢，后来我们统计了一下，附子用了100多克，人参用了100多克，干姜用了100多克，葱用了四棵（就是四根大葱）……我就整整守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晨病人醒了，到处去走。后来就有人说，说我们这里来了一个大夫，能把死人救活。等把她救活了，我回到住的地方以后突然想起来，哟！这人活了！这人如果死了咋办呀？！这时候才想起来了！我的天哪，那时候我还没有执业医师证呢，我是非法行医啊！吓得我拿着盆子洗脚的时候，我的手哆哆嗦嗦，差点把水盆都弄洒了。我心里说啊，你不是逞能吗？你不是前面很厉害吗？没想到这后果，幸好活了，没活死了咋办？！但是没想她怎么死，当时就想怎么样活了！她活了。再后来把药拿回来一称更吓了一跳！当时只要病人没有好就再给她熬，再给她灌，边熬边灌、边熬边灌。当时刚给她喂上的时候，病人醒过来的时候，她老公来了，操着一腔四川话说：“哎呀，中暑了嘛，没得关系！”我说：“那好、没关系啊，那我可就走了啊”。我刚要出门，病人却捂着肚子说肚子疼（要上厕所呢），他老公搀着她从床上起来，就在床边“咕咚”跪下了，一把脉，又摸不着了，又全进去了，赶紧把针扎上，又把锅里面的药灌进去，后来又一直灌，灌到脉又一点一点慢慢起来。那一晚上我就没有睡觉，隔两小时三小时就看一下她还活着没有，就这么守了一个晚上，但是打那以后我就对中医急救突然有了一个认识：哦，原来古人讲的“中病即止，不必尽剂”、“药不瞑眩其疾弗廖”，就是这个病你病看对了，你药不到那个位置（量）上他活不了！后来再看我们现代好多书上是咋写的呢？我们现在药典上写附子用多少呢？不得超过15克！对吧，不得超过15克，你若超过15克要签字的，一但病人出了问题会有人找你麻烦的，人死了要找你的事呢！但是真的到了急救的时候，15克的附子根本就不行！我当初用了上百克的附子，我当时想，这个医案绝对不能够暴露，暴露以后呢，执业医师也没有，刚大学毕业跑那去玩去了，执业医师证还没有拿呢，这辈子不当大夫了。后来我想不对啊，没有人指导啊！后面偷偷的跟有经验的大夫交流，他说你小子胆子大！万一死了人咋办？！吓得我够呛，后面看古人的医案，用“两许”、用几个附子，一枚附子是30克，三个附子是90克，我想我用的不只三枚附子呢，我用了上百克附子！这下你就对药物的剂量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你看张仲景在他的《伤寒杂病论》里面用附子最多是几枚？三枚。一枚附子大约是30克，最大的附子据说是50克（我没亲眼见过，据说最大的有50克），三枚就是150克的附子——救人的时候。

善用附子能救急

从这以后呢，我们当地出现了一些西医不救的病人就来找我，来了以后都爱说同样一句话“马大夫，死马当活马医吧！”（到底是我是死马还是谁是死马？）我说好吧！我有个条件啊，我的祖传秘方绝对不能让别人看，一看就不灵！大家明白这个意思吧？别人一看就会说这是一个疯子！为何呢，一起手附子就是八九十克，救人的时候呢就用到180克的附子！我们在安贞医院去抢救过一个病人，这个患者在重症监护室带着呼吸机，我们去抢救，抢救过来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又去世了，是由于另外的原因）当时我们附子用到了180克，这个量把医院都惊呆了，但是医院不抓呀，不抓怎么办，我们写15克，然后我们写10付药！10付药不就是150克了吗！我上面写的是日一剂吧，早晚分服，但我叫他一天服，让病人家属从鼻饲管里面灌、灌、灌……硬是把人灌活了。十天之后脱呼吸机，后来呼吸科的主任说，行医这么多年只见过带上呼吸机的人就OVER了，把呼吸机去掉的很罕见！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其它原因啊，老人去世了，但是中医在急救方面还是有它独到的地方的。但是大家注意，现在我这样讲，绝对不是鼓励大家附子用的越多越好，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急救的时候。普通的小病的时候，我们有时候用1克附子也治病，3克、5克也治病，它是干什么的？少量的附子是点火的，大量的附子就相当于把柴火堆积在一块——“离照当空、阴霾自散”——不一样的，所以说，把附子用的量大，不只是技术活，也是胆量活对吧，把附子量用的小，那是你把握它能够四两拨千斤，是水平问题，对不对。不是量越大越好，而是越巧、越适当越好，我觉得这是中医的一个方法。

桂枝甘草汤这个方子能干啥呢，我告诉大家，就是——这里有没有低血压的人？低血压不好治吧——如果要用最简单的方法治疗低血压，我就两味药：一个叫桂枝，一个叫甘草，就这两味药！为什么这两味药能治低血压呢？“心主血脉”，桂枝是温通心阳的，和甘草在一块，辛甘就可以化阳！最简单也最直接，就说低血压的、动不动就心悸、心慌的人、还有刚才动不动就喜欢这样的人（做出两手交叉抱于胸前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这些情况都可以用它（桂枝甘草汤），因为胸阳不振。还有些病人进来一看脸色惨淡，扶着墙，捂着胸口，这个姿势出来的时候，这个药就已经出来了，就是桂枝甘草汤。我治过一个老人，她说“我有一个怪病，马大夫你能不能给我治一下？”我说啥怪病？“每天晚上一到11点、12点这个时间，准时准点，就这时间，当、当、当、当……钟敲12响的时候我的心就开始咚咚咚跳个不停，跳的悸动不安的。”问还有啥症状没有，说没有了。我看了半天，摸脉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出一二三来，我说这样吧，我有一个祖传秘方，她说你有啥祖传秘方？经常听别人说你的祖传秘方很多。我说我有祖传秘方！就两味药！我给你讲啊，你回去在你的病要发作的头两个小时（一个时辰）你把药喝上。就这样我给她开了一周，她就把那药拿上回去吃。回去之后当天病人就回去吃了，当天晚上就没有发作；她想呢，哦，这有可能是心理暗示（老人家是老江湖了）。第二天还没有发作，到了第三天她就等着，等到钟声当、当、当……哎？心还是没有悸动，睡觉去吧，算了别等了。连续一周下来再也没有犯病，再后来在街上碰到我，非常开心，跟我说，“马大夫，你那两味药太神奇了！我找过很多的中医大夫，给我开了很多很多的中药，跟我说什么心阳虚，心气虚……我到底哪里虚啊？”我说，“其实你就是心虚，你心不虚你吃这么药都不管用啊，对吧。”心里有鬼不是？吃了这药就好，所以说心里不阳光的人，心里老是不展挂的人可以用这个桂枝甘草汤，这个药一用完之后马上就觉得胸口舒服多了，这个药是非常好的药啊。

（连载待续）

整理：林东升

校对：谭妍妍

编辑：黄薰莹

审核：黄静、谭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