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阳】亦严亦慈的父亲（李敏／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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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六岁时家境贫寒，但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父亲没有自怨自艾，而是奋发图强，通过刻苦努力，当上了一名合格的医生。
1976年，父母组建家庭，到后来我们几个孩子的出生，家里才渐渐的有了些生机，家庭氛围也很和睦、融洽。
小时候的我，是非常害怕父亲的。他生气的样子特别可怕，整张脸扭曲着，眉头皱在一起，喉结一动一动的，好像随时能把我吞进去一样。他训人的时候，任何人都不敢靠前。我们犯了一点小错，他会把我们整得跪着，任何人解劝也没用。
放学后，我没有按时回家，和小朋友们在一起玩玻璃珠。父亲（他的办公室在学校门口）半天不见我的人影，就跑进学校里找我。当他看见在那儿玩得兴高采烈的我时，气都不打一处来。大吼一声：“你快点跟我回去，邪完了，老子蹦你一力鼓。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看见父亲来了，我急忙扔下东西，连滚带爬的回家去。到了家里，不用任何人说，自己主动跪下来。只有这样，父亲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还有一次是我和小朋友在教室里玩吹硬币的游戏。那次父亲真的是气得暴跳如雷，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似乎就在昨天。他没想到一向喜欢的我，居然会玩类似于赌博的游戏。那日，我整整跪了两个小时，连饭也没吃，任何人拉我起来，我都不敢，只有得到父亲的首肯才敢起来。我知道父亲是真的生气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瞎玩。
读小学三年级的一天，在外面疯到天黑的我，突然发现数学作业没有完成。跑到房间，灯也没开，就在练习本画了很多波浪线。吃完晚饭，父亲突然叫我把家庭作业拿出来给他检查。这下我慌神了，连忙跑进房间，一本正经的做起作业来。
父亲见我半天没有出门，走到我身后问我：“作业呢？你不是说你的作业做了吗？现在在干什么？”我把那个画满波浪线的本子拿过来，递给父亲。他定睛一看，气都不打一处来，说：“啊？！这是你做的作业？蒙到鼻子糊眼睛，在学校唬先生，在家里唬父母。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说完还用本子抽了我几下。我也不敢哭出声来，含住眼泪继续做作业。
其实不仅我怕父亲，我的小伙伴们也很害怕父亲。
暑假的时候，小伙伴都集中到了我家里来，大家提议唱戏玩。唱戏需要道具呀，我让他们折我家门前的杨树条。折断后，会编草帽的人编草帽。不会编的，我叫他们剥开杨树皮，抽出里面的白色枝干，再把它们分成一小节，一大节的，大节的做项链，小节的做耳环，还将一些小节穿在草帽上垂掉下来做皇冠。大约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道具就做齐了。
我把小伙伴们都召集到房间里去，准备演戏了。按照以前的惯例，还是演皇帝、 娘娘、大臣、士兵、丫鬟等等这些角色。我们学着戏曲里的口音，将床单裹在身上代替披风，用蹩足的戏语说话。
当时很喜欢黄梅戏，总是试着憋这口音。正当大家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不知谁说了句：“敏，你爸爸回来了。”闻听此言，房间里乱作一团，小伙伴们横冲直撞，他们急忙跳下床，帮助演皇帝的小伙伴解开床单，作鸟兽般逃逸。小伙伴们是有多怕我的父亲啊，看见了他，像燕子飞。
当然，这么严厉的父亲也有慈祥的地方，我时常回忆那些感动的画面。
小时候，我身体特别差。冬天里，四肢冰冷，难以发热。这个时候，父亲会叫我坐到他的怀抱里，双脚紧紧扣住我的双脚，或者睡在他们的床尾，将我的脚塞进他的怀里取暖。
初中生活，因为寄宿的缘故，父亲总是隔三差五的为我们送菜，有妈妈煎的黄亮亮的鲫鱼，有白花菜炒千张。别的同学带的都是臭豆腐，臭酱豆，父亲从来不让我们吃这些，作为医生的他认为这些都是不健康的食物。然而我们却总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偷偷的跟同学们换着吃。现在想来，心中感慨万千，父母从来都舍不得我们在吃和穿方面受苦。
我去黄石师范报到的那天，父亲没有送我，特地委托母亲随行。临出门前，父亲拿出一双回力球鞋，和一个疗程的红桃K，递给我。不露声色地说了句：“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你的身体不好，这红桃K带到学校去喝，鞋子爸爸也是给你买的好的，养脚。”
接过父亲手中的东西，感觉沉甸甸的。一路上，回想这一幕，感觉特别对不起父亲，辜负他了老人家望女成凤的期望。
同年寒假放假期间，我和孝感的同学一起坐上回家的汽车。一路上的说笑，依然减轻不了我归家似箭的心。几个月没有见到父母和亲人了，怎能让我不急切？
等我疲惫的赶回家时，妹妹拦住要进家门的我，跟我说了一件晴天霹雳的事：“爸爸生病了，得了肺结核，住院几个月，才回到家。我们准备写信告诉你的，可他怕耽误你的学习，阻止了。”听妹妹说完这段话，我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酸疼，扔下肩上的包裹，三步并做两步的赶到父亲的房间。
只见父亲面容苍白，脸上没有一点血丝，脑袋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因为病中一直躺着的缘故，父亲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我噙住眼中的泪水，颤抖着说：“爸爸，您怎么病了……也不和我说啊？我是最不讲……良心的一个，爸爸……对不起，您生病了，我也没有……照顾您一天。真的……对不起！”
说完，我伸手把父亲露在外面的胳膊，轻轻地放在被窝里面，顺便掖了掖了被角。父亲看见这少有的举动，一脸慈爱的对我说：“你刚去新学校，路途遥远，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学习。”
面对此刻的父亲，心里愧疚啊！您这样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我该如何回报？
整个寒假里，我悉心照顾着生病的父亲，再加上母亲的辛劳，一日三餐的调养与夜以继日的照料，父亲康复的很快。原来瘦骨嶙峋的身板也因病中调息的缘故变得结实了一些，以前锁骨处的漩涡也饱满了起来。见到父亲恢复的这么好，我开心地笑了。
家中三姐妹，父亲对我，比其她姐妹更为关心照顾。小时候的我特别聪慧，在乡里学区参加竞赛，总是名列前茅。父亲也爱为我买一些学习用品，不论金额多少都心甘情愿。他总是语重心长的说，只要你好好读，父母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
不争气的我还是让父亲失望了，没有上他希望上的高中，没有读他期望读的大学。至今，这依然是他心里的硬伤。
有时候，父亲也会为我没有拥有一份好工作而感到着急。以前和我成绩相当的同学现在都在外地工作，过着很惬意的生活。我会轻声细语的对父亲说：“爸爸，您不必为我担心，您想想看，别人虽然有那么体面的工作，可不能经常侍奉父母侧边，我却能经常陪伴在您身边啊！是吗？再说您女儿又不是过得不好，您女婿对我好，您外孙女也聪慧，那边老人身体健康，还能帮衬着点，您女儿是个福人呢！”'听我说完这些，父亲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的身体不舒服，只要跟父亲说了，他会经常打电话关问情况。更多时候，会接我回家，买回我爱吃的菜，让妈妈换着花样做给我吃，直至我完全康复。
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特别实诚，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特别认真负责。拥有这样的父亲是我的福气，小时候不会为吃穿住行发愁，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只是我没有珍惜以前的大好时光，白白浪费了十几年。
严厉的父亲，教会了我稳健的走好人生的路。慈祥的父亲，让我感受到了父爱的坚实厚重与无私。
亦严亦慈的父亲，依然对我们有着无尽的牵挂……父爱如山，我无以回报。我只是在平淡的生活里，保持一份内心的宁静，且一家人的安稳，不知是否能够对父亲有一丝安慰？
作者简介 李敏，女，湖北孝感人，毕业于湖北师范学院，孝感市作家协会会员。平素喜欢将一些感想与心情诉诸于笔端，对待生活热情、积极、向上。尤喜写情感文章。作品发表于《孝感晚报》《孝感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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