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咏:终南余雪,渔樵自终

姓名:祖咏
时间:699-746年
籍贯:洛阳人
代表作:《终南望余雪》
名言: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社会履历:
二十五岁,进士及第,长期未授官。
后移居汝水以北别业,渔椎终老。
邓超《银河补习班》热映,故事讲述一个不靠谱的爹如何唆使孩子跟应试教育应杠的事。
唐代的祖咏,不知道是也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爹,还是天性使然,也跟应试教育硬杠了一下,而且还是跟主考官。
他就是祖咏。
祖咏是东都洛阳人,家里比较穷,但跟当时的大诗人王维是好朋友。
两个人同过窗,通过床,说不定也一同去过那啥……
但王维家财雄厚,后来又中了状元做了高管,而他则吃了上顿没下顿,终身在外流落,有点儿“流浪大师”的味道,穷得王维都忍不住叹曰:“结交二十载,不得一日展。贫病子既深,契阔余不浅。”
那个时候的文风,无论有名的还是没名的,都喜欢长篇大论、恣意妄言,但祖咏却有点儿惜墨如金,跟贾岛有点类似。
所以,也写出了一些颇为流行的佳句。
著名的唐诗选本《唐诗三百首》中便选了他的《望终南余雪》。
其实,这并不符合当时流行的格律要求,因为若严格按照近体诗要求的话,它只是不符“平仄”格律的“五古”。
这首诗,就是开头之所以说祖咏跟应试教育进行硬杠的证据之一。
这一年,祖咏到京城参加进士考试。
当时的进士考试非常严格,考的是考生临场创作的能力。
依照当时的科考规矩,进士科考试有两场,第一场考的是律赋,第二场则要求写一首六韵十二句的五言排律。
祖咏参加了第二场考试。
考场设在礼部的一处大堂上。
进入考场,每位考生都要坐进自己单独的小房间内。
当时的考场里有几百名应试的举子。
每人都凝神静气,显得很紧张。
可是,祖咏却神色悠闲,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怡然自得地玩着手中的笔。
考试终于开始了。
礼部的书吏扛着写有试题的木牌,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并在考场巡游一番,以便让考生清楚地看到题目。
祖咏看了一眼牌子,上面用斗大的墨字写着《终南望余雪》几个字。
终南山是长安城一处有名的风景胜地,在长安城西南十几里的地方。
每年冬天,终南山的顶峰就会积满皑皑白雪,直到第二年春天才慢慢融化。
这道考题确实让考生描绘本地的风光。
当然,风景谁都看过,可是要想在一首格律严地按照格律将美景描绘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考生们大都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
考场里一片静寂。
连墨汁在砚台里化开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生性苦吟的祖咏此时此刻就坐在那里,两眼眺望终南山北那绵延着的仍还没有全部融化的余雪。
俗谚所说“下雪不冷消雪冷”呀,这顿然使他联想到不但是我这个外来人感到一种身心的寒冷。
而且更多的百姓由于贫寒交迫,不就尤其感到身心的寒冷了吗?
写诗本就是祖咏的长项,再加上他曾经在终南山住过一段时间,每日抬头就能看到终南山,对于终南山的雪更是记忆犹新。
而今天的考题竟然是自己如此熟悉的景色,再加上心有所感,所以他觉得很有把握。
思索片刻后,便提笔写下了四句: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写完后,祖咏便在其他考生羡慕又嫉妒的目光中,去交卷了。
“这么快就写好了?”考官惊讶地问。
这一科的主考官,是考功员外郎贾季阳,在当时也算有才名。
他没有抬头看祖咏,而是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试卷。
这一看不要紧,表情很快由刚才的惊讶转变成了气恼,“这位考生,看你很聪明,怎么连基本的考试制度都不知道。这进士科的应是让你写一首六韵十二句的五言排律,你怎么能只写四句就急着交卷呢?”
说完,贾季阳就把卷子退给了他。
祖咏向他深深地施了一礼,严肃而斩截地说:“大人所言不差!但小生觉得已经把题目中的意义写完了,便没有必要再去画蛇添足地硬要凑着了,所以小生就此交卷!”
贾季阳听了,再次端详着祖咏的诗作,细细吟味之下,感到祖咏这诗果然含有一种悲天悯人的襟怀。
这是极为难得的诗人所应具备的素质,遂不由含笑地点了点头。
然后,将这份不合规定的试卷递交上去。
到了定名次的时候,虽然贾季阳很想把祖咏定为状元,但别的考官都不同意。
因为规定就是规定,如果不符合规定,就是写得再好也不行。
无奈,贾季阳只得从后面的卷子里面挑了一份严格按照格律填写、文采也比较好的,定为状元。
这位状元,就是杜绾,京兆杜陵人。
这是唐代文坛上的一个大牛人。
不是说他在今后做了多大的官,而在于它的家族。
他在这一科取状元后,又于唐开元二十三年登王霸科,官至京兆府司录参军。
杜家为望族,世代为官,入相者达十一人。
其子杜黄裳,于宪宗朝为相,封邠国公。
而祖咏的诗,因为不合制度,但因为贾季阳的大力举荐,也被列入了进士人选。
虽然没有考中状元,但他那首诗却在京城传开了。
清代大诗人王士稹,在《渔洋诗话》卷上里,这首咏雪诗,跟东晋大诗人陶渊明“倾耳无希声,在目皓已洁”以及唐代大诗人王维“洒空深巷静,积素广庭闲”并列,认为它们都是咏雪的“最佳”之作。
诗中的霁色、阴岭等词烘托出了诗题中余字的精神。
事实上,从诗作的深度和对人民的关切度来说,还得算祖咏这诗出类拔萃。
祖咏这敢于冒险打破常规而又被主考官破格录取的事情,端的都是极为难得之事!
但他的仕途生涯却并不怎么顺利,并没有像现代打破常规、硬杠应试教育的邓超“儿子”马飞那样功成名就。
虽然也因为名相张说的推荐,担任过短暂的驾部员外郎,终因他满肚子的不合时宜,只能孤苦终生。
他后移家归汝坟间别业,以渔樵自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