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为什么是“东南”飞而不是“西北”飞？

《孔雀东南飞》为什么是“东南”飞而不是“西北”飞？据说1935年陆侃如在巴黎大学博士论文答辩，主题是关于中国的汉魏文学。有一位教授就发问：“为什么孔雀要向东南飞呢？”

陆侃如给出的答复是：“因为'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那么孔雀向西北飞必然会遭遇阻碍，所以才振羽东南飞。不得不说，陆侃如前辈用《古诗十九首》中的《西北有高楼》开篇的两句答复的确很巧妙。

《孔雀东南飞》是汉代乐府诗中的名篇，《西北有高楼》是汉末文人五言诗巅峰之作的《古诗十九首》之一，这两首诗都是被后来的人取第一句而命名，没想到经历千百年后还能让人看出有这样神奇的联系。

不过，“东南”与“西北”这两个方向，的确非常讲究。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这两句诗在诗歌开头，是古典诗歌中惯用的起兴手法。这里的“兴”，用朱熹的话解释就是“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开头说的是“孔雀东南飞”，诗歌故事主体部分又提到焦仲卿“自挂东南枝”，因此孔雀飞行的方向和焦仲卿殉情的方向一致，刚好就得到了对应。这是“他物”与“所咏之词”的一个内在联系，那么孔雀东南飞就合乎情理了。

考据《孔雀东南飞》中故事发生的现实地址，焦、刘两家均在现在安徽的古镇小吏巷，镇东一话里有一个叫刘家山的村庄，是刘兰芝原生家庭所在地，而镇西有焦家坂，就是焦仲卿的家乡。也就是说，刘家位于焦家的东南方向。“孔雀东南飞”有可能是暗喻美丽的刘兰芝被休弃回到了东南面的家，而焦仲卿殉情时也是选择面向妻子对应的方位。这种“隐秘”的对照体现着焦、刘二人的命运不论外表还是内在都是悲剧的，无法避免的。

而在古代神话体系中，“西北”对应冥界，根据太阳东升西落，古人认为西北方向是黑暗的象征，在太阳落山的地方可以进入到另一个世界，即人死后灵魂归去的地方。根据《山海经》中的记载，当时的人认为西北的昆仑山就是幽都（不过那时的昆仑山和现在我们所说的昆仑山是不同的）。灵魂的去处后来又发展成为修仙的所在，西北方向的昆仑山、蓬莱才成为修炼成仙的圣山。

而“东南”是太阳升起的方向，每天太阳升起，“日出东南隅”代表生机。中国古人也以“东”为尊。

孔雀向“东南”飞，在悲剧中有含着希望，说明它们是向死而生的，用孔雀对应男女主角，说明焦、刘二人并不是真正的死亡。“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那焦仲卿与刘兰芝不是变成树上的一对鸳鸯鸟了吗？

也有说法，根据我国的气候条件，北方较寒冷，而南方较温暖，“东南”与“西北”这两个方位给人的感受就是不同的，鸟儿向东南比较适宜感的方向飞去也是合理的。

拨开重重文化基因的线索，可以看到“东南”与“西北”两个方位本身就含有文化密码。墨酱觉得，“孔雀东南飞”与“西北有高楼”的联系倒也不能完全说是巧合，陆侃如前辈的应答也不能说是纯粹地抖机灵。

参考：

叶龙《孔雀为何“东南”飞》

杨书松《孔雀为什么“东南飞”——兼谈比兴》

许保刚《孔雀东南飞》浅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