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两季的俄罗斯

俄罗斯地域辽阔，境内有多种气候带。但大多数地区属温带和亚寒带大陆性气候。俄罗斯人也是根据气候变化将一年划分为四季，每季三个月，但若按中国留学生的观点，实际上一年只能分为两部分：漫长的冬季与短暂的夏季。春、秋两季即使有的话也只是白驹过隙。

以莫斯科附近为例。第一场雪通常飘落于九月中，这时只是名义上的初秋；最后一场雪常常止于五月底，这时已是名义上的晚春。只是在两端的日子里天气较暖，雪花偶尔光顾并不久留。在俄罗斯人的观念中，只有每天下雪十分寒冷的那三个月（十二月、一月、二月）方能称为冬天。最冷的是二月，偶尔可达零下３０多度，但是留学生们却认为十月份最冷，因为那时尚无暖气。

我已在俄罗斯渡过两个完整的冬季。严冬时节满天皆白，世界纯洁到了极点，行人只能与冷寂而圣洁的雪花为伍，好在我喜欢白雪，因而也喜欢这里的冬季。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漫步于河畔林边，雪花随时会飘然而至默默地陪伴着你，世界寂静无声，只有你的足下发出轻微的咔喳声，断断续续回应着自己的心跳，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很快又将被雪花掩盖。有的时候，也曾放任自己飘摇于雪中，迷迷茫茫，寻觅一种凄楚复悲怆的浪漫，偶尔因漂亮的异国小狗在远处闪过而停顿，偶尔为梨花盛开般壮观的树挂而伫立，尽情欣赏冬的景致。我和朋友们常常漫步于雪中，特别喜欢到无人打扰的深雪区，在两尺深的积雪中艰难地拔动自己的双腿，一旦摔倒就会裹一身的雪花，要靠别人的帮助才能重新站起来。朋友们说，这一冬所见之雪，也许比在国内几十年所见都多。

三月里下雪的次数越来越少，积雪明显开始溶化，到四月上旬，城市里的积雪基本溶化干净。每年的四月下旬到五月初的十余天时间大概可以称为真正的春天，这时的气温快速升高至20℃以上，最高可达26、7℃，学生们放假游玩，大人们到自家的别墅（城郊小木屋和菜园子）休息，小伙子下河游泳，胆大的姑娘在河边日光浴。这种好日子时间并不长，进入五月后气温再度降低至零上十多度甚至零度左右，每年的五月底好像都要再下一场小雪，然后才进入夏季。

在俄罗斯170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森林和林地面积占45 %，草原和牧场占5%，耕地面积只占领土面积的8%，而人口不足1.5亿。由此不难想象，俄罗斯的夏季突出的是一个“绿”字。汽车一开出闹市区便可见连绵不断的森林和广阔的草场，加之雨水充沛花草繁茂，溪流淙淙湖水清澈，难免令人心旷神怡。即使在市区内，也是满目碧绿生机昂然，真正体会到地广人稀的好处。另一方面，俄罗斯的姑娘大多“天生丽质难自弃”，模特般的身材与崇尚自由的思想相结合，敢把大街作海滩，上演一幕幕靓丽的夏季时装展，让人感叹这儿的确是在国外。

俄罗斯的夏季是凉爽的季节，许多地方都可以被我们当作避暑胜地，要知道莫斯科的历史最高气温也只有33.1℃，盛夏的早晨穿衬衣还有点儿凉呢。俄罗斯几乎每家在郊区都有一座小木屋，即平民别墅，通常位于林中河畔，环境优雅迷人，木屋外是自家的一片菜地，一家人一年四季吃的土豆、胡罗卜就产自这里，主人可以在初春、盛夏、或是节假日开车到此休息与劳动，逃避城市的尘嚣与烦恼。在俄罗斯我曾遇到很多国内来访者，他们几乎都对城郊的平民别墅产生了浓厚兴趣，那里的夏季特别美，似乎可以悠然自得“采菊冬篱下”。

俄罗斯的秋季很短暂，但非常有特色。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冠如今一天一个颜色，赤橙黄绿尽情泼洒，色彩斑斓而浓烈，艳丽如俄罗斯的油画，浪漫如格林的童话世界，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说明：本文写于2002年2月，收于笔者博士毕业回国后的报告文学《冰杯雪酒品秋韵》中，但未公开发表。因下午外出办事，晚上陪数位毕业25年的外地学生朋友聚餐，担心夜里无法写作，故将旧文翻出代替作业。由于在俄图片资料大多保留在家中，文中两幅插图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