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天桥胡
后天年三十儿了。打五六天前,街道上就已经拥挤得难以行走了。要想开车,能堵死你。
今天早上起个大早,趁行人车辆还不多的空儿,赶忙开车先取了年货,然后火速出城,送回老家。
车过钟楼,上了西河岸,心才跟路面一样,敞亮开了。西河岸上清静的很,没有人。偶尔过来一个散步的,就像给西米汤锅里撒了一粒黑芝麻。我耍个大胆,打算沿西河岸直行,走一下天桥湖。
半年多来,很少走天桥湖了。——前几回回家,好几次,车走到廊桥附近,不得不掉头回去重走另一条路。
一帮子闲得蛋疼的人,一天到晚地聚集在那里又是唱又是跳,疯狂地闹腾,搞得那里乱糟糟的。堵了河堤路,污了那里的景,乱了那里的清静。说真的,现在一听人提到天桥湖,我的脑壳里就“嗡嗡嗡”的,就像钻进了一窝马蜂。
这两年,拆迁的村落多了,一下子从天上掉下这么多钱,村民们喜懵了。一天到晚啥也不干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跑到这里聚在一起,把自己打扮得古里怪气地闹腾。听说,好几次,分成了周至、户县两派,还打了起来。
那一次,我们四五个人出于好奇,还溜达到廊桥那里想去看看“闻名遐迩”的摇火车。那天人不是太多,火车倒是没摇起来,看了一段他们在桥东边一处跳的舞。咋说呢,没有多少美感,就俩字,“疯狂。”用他们几个人的话说,“这样的人不得病。”——他们的意思,我琢磨了半天才明白,这么乐呵的人,不得抑郁症。
里边唯一个男的,五十岁左右,略瘦。穿着牛仔裤,香色皮鞋,香色皮夹克,——皮夹克好像是比他这个人大一号人穿才合适的,松松垮垮扭扭歪歪地挂在他身上。着实说,他跳的舞吧,没有一点韵味儿,就像日本人说话,干巴巴的,不过就是能踩上节奏,胡乱蹦跶而已。蹦跶就蹦跶吧,还要做一些咧嘴弓腰的猥琐动作。
在众多的女性中,突然夹杂一个这样的男的,倒是满惹眼蛮别致的。他们说,这就是属于那种没车没房没娃没娘的“四无人”,成天就在这里边穷乐呵。
——天桥湖成了叫人提起来心里生烦烦恶心的地方。
今天走这里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就准备着掉头返回走另一条路。
还好,时间较早,太阳不错,人并不多。让我们颇感意外。原来,那些人闹腾过火了,让人家给赶走了,难得的一片清清静静。——听说又去其他地方“疯狂”了。
久旱无雪,河道干涸。映在眼里的土灰色砾石沙坑的河床,像卸了妆的女明星,丑陋无比,不堪入目。
天桥湖的水域只有很小的一片了,上面的河道里还在紧张施工。机声隆隆,喊声阵阵。西边河堤路上,不时有大型渣土车飞驰而过。河堤路上满是泥浆,给洒的水一和,路上便是稀糊糊的泥水。一路上来,路面都是肮脏兮兮的丑陋模样。
据说邻天桥湖西边的村子给征了,成了省委党校的新址。河道里的施工,是要给省委党校供应黑河水,正在接通管道。
那么。过不了多久,我回老家的话,这就是要走省委党校院墙外面了。这样想着,心里就有点急切盼望他们抓紧进度。
对面,没有葱茏草木的南山,是一片沉寂和沉稳。远远地看过去,是和其他时候不一样的美。没有了水的河道湖底,怎么可以这样丑呢,我感觉,就像没有修养的人。

(作者简介:陈启,陕西西安人。乒乓球初级爱好者,写作初级爱好者。散文《吃麦饭》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语文专版》。)

(书法:贾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