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散文】那小村，那夜

     那小村，那夜

文/徐杰
 

子夜吴歌，又唱起。

 

也只有这个时候，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星空月朗，清风撩骚中，我试着将眼泪拉长，将微笑抹去，一杯咖啡，一缕思绪，慢慢的，肆无忌惮的飘向远方.....

 

小时候，我拉着一个叫爹的男人手，走啊走，走到一个亮着灯光的房子里，看见一个叫妈的女人，在那里做棉鞋，一针一线，缝得结实，做的彻底，她拿眼光看我一下，让我快上床睡觉，我知道，她还要继续，赶制一家人的穿戴，挨着棉被的温暖，觉得是妈的肌肤，暖贴我心，一瞬间的印记却成了我的永恒！

 

走不出那个小村庄，夜里有狗吠，猫头鹰咕咕的叫着，还有唧唧的大老鼠，小老鼠，一片漆黑的黑幕只剩下一双透亮的眼睛，望着蜡黄报纸贴满的墙壁，尽了想象，看不到具体的画面，那报纸是爹从城里拿回来的，黑，是小村特有的颜色，我不拒绝它的来去，但怀念它邮递给我的乡愁！

 

一个稀里糊涂的夜，听到院子里大小脚步声，踩踏门里门外，那是妈又生了。产婆是二里地之外的街上人，体型瘦小，手脚麻利，吆喝声却大的了得，让爹赶快烧水，少了让爹找剪子的活儿，她带的有，抖开包布，其它的器什，我见都没见过。

 

我的弟弟终于降临人间，奶奶欢实的说妈能耐，来个带把儿的。我顺势看了一下光秃秃的自己，应了妈说我的那句话:“你干嘛跑的那么快？把把儿跑掉了。”自此以来，我也这么认为是我跑得太快了，把那可爱的小东西跑掉了，要不妈为啥老捏着弟弟的“小家伙”说主贵呢。

 

那个大雪之夜，爹烧一拢又一拢的火，棉花柴是取火之料。有人在我家闲谝。爹的表情极其认真，我看到一种迸发的境界，那应该是爹的一种境界，他喜得贵子的洋溢，又极具诡异的笑，和着烟圈冲向那几个围着棉花柴着火的人，是我所不能够理解的雄性世界，喜悦冲剂的对抗，爹身体里散发着一种亮光。妈不知道爹会这样，她也只顾忘乎所以，她终于又生了一个小子，她努力看的是我奶的表情。

 

那晚，奶奶慌的跟跑土匪似的，我没见过跑土匪，那是我用奶奶曾经给我说的话:她经历过土匪进村的恶魔乱象。

 

九叔和我爹说当上飞行员的事儿，爹兴奋得很，去代销店打酒，一只大直径瓷碗，打回来小半碗。

 

爹给九叔说代销店二掌柜还说他不大方，那么大个碗只打一点，爹没解释。

 

九叔说不讲究，不讲究，有点酒味就美。果然是真的美了:爹喝醉了，九叔喝晕了，爹从妈怀里掏过弟弟，揽着睡觉，妈呢，也痛快地睡一个晚上，而九叔在我家麦池的篷板上睡得老香，呼噜打得怕是老鼠都不敢吱声。

 

最喜五月。

 

妈捡梧桐花，爹说妈脑袋有问题，要那梧桐花做啥？

 

妈不理爹，只顾捡。我猜不出妈为何那么喜欢梧桐花？只见妈用那花泡茶喝，妈撕来的花布上有梧桐花在上面。我在想妈大概是那些花里的其中一朵吧。

 

落了一地的梧桐花，焉焉的，像少女失落的梦，一下子变得苍老之极。妈拿来簸箩，捡那些花到簸箩中，然后晾晒，不知最后放哪里去了，我不去搜寻，更不想知道妈把它藏到哪里，我所关心的是妈蒸的粉条馅儿包子放屋梁上，咋能吃到嘴的事儿。

 

某年九月，哥退学，不愿上。爹说一大堆的好话，哥不吃爹的好言，就是不去上学。

 

爹恼火，揍了我哥。哥横眉冷对爹的飚狂，好像不是怒怼上学的事，而是和爹交个“仇气”出来:别想让我再进学校的门！

 

后来我问哥:“你咋想的，不上学？”

 

哥回说:“那个王豪德的老师因不交作业打了他。”

 

任爹怎么发脾气，恼恨，哥终没再进学校的门。妈怕惹气，不参与爹痛打哥的事中来。

 

爹打我哥的事实，让我不敢说不上学的事，相反觉得去学校是个好事儿，至少不挨打，不看爹嫌弃我是个“妮片子”的那种神态。

 

爹进城后，先把妈和弟带走了。把我和姐姐，还有哥哥撂到小村子，让大的照顾小的。我的青少年时期，经历太多的分分合合，当然分比合多。

 

哥得知爹妈要从城里回来，用麦子换个西瓜，等他们回来一起吃。

 

结果邻居哥报错了信息，爹妈根本就没回来，西瓜也放坏了，一肚子坏水被哥一脚踢飞了。那次的西瓜没吃到嘴里，好心疼那么大一个花皮西瓜。

 

那年夏天，接到一纸通知书，我考上大学了！消息在村子里炸锅了，那傻傻呆呆的“妮片子”居然考上大学？！村里人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的时候，爹说了一句话:亏没把你扔掉！

 

为了爹这句话，我多次问妈:“有这回事没？”

 

我妈咧着嘴笑说:“那不是没扔啊，扔了，你还能在这里？！”

 

我信妈的话:“扔了，我还会在这里？”我也信小村没狼呀，野猪佩奇，如果有的话，早该被它们吃掉了。

 

应该感谢爹，他没扔我让狼吃掉的恩情。

 

灯光声远，黎明未到，静谧的夜，一切还在，带着温暖的木心雕刻，莹润心怀。爹妈像是刚刚来过，爹还是叼着烟看羊子吃草的老样，而妈变得像一个小姑娘，对着镜子和我比比，谁更年轻。

 

妈真是一朵花，一朵行走五月的梧桐花，听应天堂的昭告，和我在这样一个夜晚，依偎一起亲密，揉搓一种柔意，扩散得情满天下……

 

徐杰：

 网名月上千风，笔名梦柯，1971年生于南阳，现为南阳市作协会员，兼擅多种文体创作，其小说、散文、诗歌等作品陆续刊发于《中国散文大系》、《星星诗刊》、《文艺百花园》、《世界汉语言文学》、《躬耕》、《青年新诗一千家》、《奔流》、《白河诗丛》、《天津诗人》等多家媒体刊物上发表，同时作品散见各大网站媒体。

谷亮：

70后，自由职业者、主持人、教书匠、演员。无科班出身的光环，千禧之年与麦结缘，而立之年方幡然醒悟：此生应属于舞台，遂创立主持工作室。

为了传承主持和声音艺术，开始带成人学生，因成人学生时间无法满足教学的热忱，不惑之年起像带小徒弟一样带播音主持与表演班孩子，成立教书匠谷亮私塾。

【联系方式：13803773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