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A396：白虹贯日报仇归，此心安处是吾乡——读《起飞，降落》

文/望月听雪

“重义轻生一剑知，白虹贯日报仇归。片心惆怅清平世，酒市无人问布衣。”莎士比亚“四大悲剧”之一，王子复仇记，将皇位之争的各种矛盾表现得极其尖锐，“丹麦王子哈姆雷特在德国威登堡大学就读时突然接到父亲的死讯，之后在霍拉旭和勃那多站岗时出现了父亲老哈姆雷特的鬼魂，说明自己是被克劳狄斯毒死并要求哈姆雷特为自己复仇。克劳狄斯试图借英王手除掉哈姆雷特，但哈姆雷特趁机逃回丹麦，却得知奥菲莉亚自杀并不得不接受了与其兄雷欧提斯的决斗。决斗中哈姆雷特的母亲乔特鲁德因误喝克劳狄斯为哈姆雷特准备的毒酒而中毒死去，哈姆雷特和雷欧提斯也双双中了毒剑，得知中毒原委的哈姆雷特在临死前杀死了克劳狄斯并嘱托朋友霍拉旭将自己的故事告诉后来人。”那个文艺复兴时代，“人”的觉醒，对上帝的信仰开始动摇，致使莎士比亚创作出如此惨绝人寰的复仇篇章，这是他对于充满隐患而又混乱的社会的一种审美观照。而这个故事亦是作者基于当前这个时代大背景之下的“一段中国经济与民航事业腾飞的时代注脚”，“一个孤女复仇与谅解、爱与恨的动人自白，一家小航企绝地重生、逆袭成长的故事。”

民航工作人员，例如空姐，在旁人眼中一直是光鲜亮丽的存在，可以周游世界，终日翱翔于天际，与蓝天为伍，与白云相伴，剧集中、海报上，但凡捕捉到一个民航人员的镜头，永远是清爽的蓝白色制服，令人艳羡遥望，与蓝天白云已然融为一体，大概这就是天之骄子的傲娇吧，领略一番“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而真正走入他们的故事里，必须看行内人的职场小说，作者，叶小辛，“供职于民航业，凭借《空港》荣获豆瓣阅读征文大赛职业女性故事组首奖，以及新丽传媒特别大奖。凭借对民航事业的独特观察与专业书写，在众多职场小说中脱颖而出，被称为'中国民航写作第一人’”。复仇是个永恒的故事设定，而不同的故事延展带来的可看性亦是不同的，最近上映的《沙丘》根据1965年出版的同名小说改编，这部旷世巨著是科幻小说史上的必读经典，“王子复仇记”刚刚拉开序幕，“沙丘宇宙”的宏大设定令人叹为观止，“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日暮沙漠陲，战声烟尘里。尽系名王颈，归来报天子。”“沙漠回看清禁月，湖山应梦武林春。”而对于生在长在沙丘宇宙里的人们，满眼皆是黄沙漠漠，从未见过春景秋月，故事的背景设定是永恒的灰暗与炙热，人们在这样严酷的生存环境中艰难地维系着生命之树，复仇自然亦是举步维艰，是否结局会一如莎士比亚的悲剧一般，静静的等待后续吧。转回这个故事，蓝天白云映照下的复仇之路亦是艰难重重，却应该能见到光明吧，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没有了自我，没有了享受幸福的权力，会在真相揭开那天，所有曾经的美好便烟消云散，成为可耻的阴谋么？

“她跟秦远风，来日方长。她不愿意给他留下进攻型的坏印象。她在人前，永远是那个不起眼的、人畜无害的宋洋。旁人对他的评价，他们说他很接地气，从不西装革履，有时候在路上逮到个人就跟人聊天。他们说他是个狂人，赴欧洲参加热气球比赛，在大漠里驱车夜行，甚至上综艺节目跟着其他艺人到野外冒险。他收获的也不完全是好评，更多人说他狂妄、冲动、执着、敏感、矛盾，偶尔热情奔放，偶尔阴郁寡言。他会在镜头前放肆大笑，也会冲着镜头爆粗口。每一面都是他，每一面都不完全是他。”故事伊始，她和他，便是孽缘，她因了父亲的死而终日怨怼，立誓“手刃奸人”，而接近仇人之子自然是她下的第一步棋，“开弓没有回头箭”，“置之死地能否后生”，她自然都是想过的，但内心深处对于冤死的父亲扼腕而起，无所顾虑、义无反顾，“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胸中沟壑万千，终究意难平”……

“现在，这个经常在媒体上露面的男子，终于站在宋洋跟前了。宋洋知道自己不该，但此刻也忍不住想，假如秦远风不是那个人的儿子，只是个陌生人，她会欣赏他，喜欢他。”“很久以后，秦远风跟人约在这家餐厅吃饭。用餐结束后，侍应生端走盘子和咖啡杯，整张餐桌显得空而孤寂。只有坐在他对面那人谈兴仍浓，说出的话像一个用叉子不娴熟的人卷起的意面，又长又绕。秦远风拿起玻璃杯喝水，突然地想起了次见到宋洋。”“这整个晚上，宋洋在秦远风眼里，始终是个面目模糊、可以被轻易替代的小角色。直到那一刻，她的脸在秦远风眼中清晰起来，他次打量她——脸被涂得很白，眼睛跟嘴唇都被抹了亮晶晶的东西，身形有点儿单薄，像一株被过分装饰打扮的小树——把果实般的饱满小心机，藏掖在叶与叶间的小树。”“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灯前初见，冰玉玲珑惊眼眩。艳溢香繁，绝胜溪边月下看，铅华尽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此去经年，回首往事，莫过于初见之时，惊鸿一瞥间，容颜已深植于心，小儿女的羞涩也好，顽皮少女的灵动也好，心机girl也好，“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更道是：“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人生，重要的不是知道如何起飞，而是如何降落。”当尘埃落定，奸人伏诛，大仇得报，又将何去何从？“我想要给您几朵忠贞的紫罗兰，可是我父亲一死，它们全都谢了。”当宋洋带着这样的“祝福”以真实身份走到身患绝症的仇人秦邦面前，手中一束白菊，便是她和唐越光的爱情走到尽头的见证了。当宋洋走出揭示真相的最后一步时，所有曾经付出的真爱真心也好，虚情假意也好，曾经建立的亲密关系将付诸一炬，终将被仇恨的火焰烧灼殆尽。构陷父亲的曹栋然被送进了监狱，报道假新闻、博取眼球、谋不义之财的秦邦和黎雪得到了真正的惩罚，他们的灵魂将被钉在耻辱柱上鞭笞拷打，为冤屈的亡灵带来一丝安慰之时，试问宋洋，心归何处？情殇的大女子，不会为情所困，她会献身于热爱的航空事业，现金社会，不再崇尚古时相夫教子的夫唱妇随，个性鲜明的女子更加耀眼夺目，自信的职业女性走在康庄大道上便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懂得尊重女性、理解女性的男子才是真正的良人，大男子主义的旧时风俗已然成为历史的一道伤疤，“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这样的温柔深情最终是否能掳获芳心？

       这是这个时代的故事，2020年是特殊的一年，将永载史册，“疫情之下，行业洗牌，改变的不只是大众出行方式，还有民航生存法则。书中通过民营航企'诺亚航空’绝地重生、走向海外的逆袭转折，折射了一段中国经济与民航事业腾飞的时代传奇。”“聚焦后疫情时代企业自救，书写新兴航司野蛮逆袭之路。”而故事中的男女主，将爱恨情仇融于大时代中，展现出独有的那份最真挚的情感，“锦衣雪华玉颜色，回眸一笑天下倾”，“皎皎君子如星河，巧笑佳人云间月，悠悠笙歌墨轻染，圣雪红梅不沾叶。”他不是善男，她不是信女，但他们是绝配，艰辛中见证了爱，蓝天下、云霄上的浪漫情缘，终成眷属，“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