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佳人林徽因的风雨人生

这是庐山面目的真面目第689篇原创内容,2021年第86篇。

本篇的主题关于一代佳人林徽因的风雨人生。

最近花了好几天才读完800页厚的风雨琳琅——林徽因和她的时代,作者陈新华,历史学博士、深圳市委党校副教授。介于这个身份,我想这本书应该属于陈教授的个人爱好和第二曲线。

这本书引用了大量史料,再加上作者自己的分析判断,完整还原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林徽因。

我在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思考和收获了几个方面的观点:

第一,历史人物首先也是一个普通人。

任何一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都有自己的情感、爱好、优点、缺点。

而往往一个人一旦成名,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就会无限放大优点、光环,选择性无视缺点,把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变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符号和成就代名词。

第二,历史人物都处在特定时代背景之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生和离开时间,生死之间截取了一段具体的历史时代背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难逃时代的烙印,也挣脱不出历史阶段性特征带来的命运封锁。

民国时代的林徽因,虽然倾国倾城、大红大紫,也在日本侵略之下,逃离北平初安长沙,遭遇轰炸再赴昆明,形势所迫又赴小镇李庄,一路带病携子女奔波逃难,甚至一度贫病交加。

第三,学习历史人物可以有很多目的,每一种目的有每一种收获。

其中之一是从人生的角度来理解和看待,这样更容易跨越时代的差别,得出今天对我们仍然有益的启发:

一个人一生可以发出多少光和热,一生都会经历些什么样的苦难,个人在时代面前能够赢得多大程度的时空弯曲。(这是我从物理学迁移出来的概念,一个大质量物体会使周围时空场发生弯曲)无论一个人的出生有多显赫,才学有多厚重,都难以保证生命中不会经受一段难以忍受的至暗时段。

林徽因是谁?
用现代思维来概括,就是才学不世的世界级学霸,风光无两的国家级社交达人,绯闻不断的民国级潮流女性,天生的艺术家、诗人、作家、建筑学家、设计师。从为人到为文,从容颜之艳、气质之美到学养之厚,才情、禀赋、涵养都成为了传奇的存在。
林徽因的祖父是晚清翰林林孝恂。抛开功名不说,最有传奇色彩的是婚姻。谨遵父母之命洞房花烛,掀开盖头看到的竟是曾经偶遇、始终念念不忘的人。在那样的年代,林孝恂安心的守一人过一生。林徽因幼年在祖父祖母身边长大,祖父是她最初的启蒙人。
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中过秀才,后在林徽因两岁时留学日本,就读于早稻田大学政经科。在日期间就是明星式人物,曾担任留学生会会长。回国先与梁启超、徐佛苏组成“宪友会”,后出任中华民国临时参议院秘书长。巴黎和会后,写下了《外交警报敬告国民》的社论,引发强烈社会反响。随后爆发了五四运动。在军阀混战中,林觉民应郭松林起兵之邀,赴东北成为高级幕僚。1925年遭遇奉军反攻献身。那时林徽因21岁。
顺便说下,以与妻书闻名的林觉民是林长民的堂兄弟,也就是林徽因的堂叔。
林徽因出生的身份是庶出,多年之后这个家庭伤疤还被冰心含沙射影攻击。这让人对冰心的评价大打折扣。冰心和林徽因之间还有另外一层关联,她们的老公是清华同宿舍的同学。
徐志摩是林长民的忘年交,因此得以认识林徽因,并且对林徽因展开过猛烈的追求。两人的共鸣可想而知,但最终林徽因没有选择徐志摩。据说原因之一是林长民早已与梁启超达成默契,要促成林徽因和梁思成。
1924年,林徽因随梁思成前往美国留学。随后失恋的徐志摩迎娶了陆小曼。不知徐志摩为什么要通过胡适再三要求梁启超证婚。梁启超在婚礼上发表了语惊四座的证婚词:
徐志摩,你这个人性情浮躁,所以学问方面没有成就。你这个人用情不专,以致离婚再娶。以后无比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你们都是离过婚重又再结婚的,都是用情不专,今后要痛自悔悟。祝你们这一次是最后一次结婚!
这哪是证婚词,徐志摩这件事不能说不是自取其辱。
1927年林徽因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美术学学士学位。第二年在加拿大与梁思成结婚。后继续就读于耶鲁大学戏剧学院。
梁思成是梁启超长子,音乐、美术、体育,样样精通。他和林徽因,是夫妻、朋友、同道,还是知音。“恩恩爱爱一辈子,吵嘴吵了一辈子”。50年代林徽因病重期间,梁思成亲自动手燃煤取暖,给林徽因打针。这些细节无不让人动容。
著名哲学家、逻辑学家金岳霖终身未娶,曾经一度传出与林徽因有情感纠葛。书中通过分析,论证了梁思成后续夫人林洙所写文字的可疑性。金岳霖更像林徽因一家的家人,故事的最终结局是,1955年林徽因去世、1972年梁思成去世。1974年,林徽因的儿子梁从诫搬去与金岳霖同住,照顾孤单的老人。
书中最让我动容的有两个情节。
第一个是1937年抗战爆发后,林徽因举家离开北京前往长沙。
一路上上下舟车十六次,进出旅店十二次。林徽因在长沙的临时住所和这座城市一起遭受了日军轰炸。那时的林徽因已经感上肺病,女儿8岁、儿子5岁。巨大的冲击波把抱着孩子的林徽因抛到空中,又摔到地上。一个离她们只有几十米的炸弹没有爆炸,一家人死里逃生。
随后一家人从长沙逃往昆明,一家人挤在超载的大巴车上。车只开到了湘黔交界的县城,就被征用了。在这里林徽因肺病发作,高烧不退。县城最脏的小旅馆也挤满了人。无奈去茶馆打地铺老板也不同意。这时听到了小提琴声。梁思成敲开房门,是空军学校的8位年轻人。年轻人们把房间用薄木板隔出一块栖身之地。林徽因在这里用了两周时间才恢复。林徽因夫妇因此与这群年轻人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这些年轻人都把林徽因夫妇视为亲人,在昆明时常走动。多年后,这8位年轻人全部以身殉国、无一生还。成为空军而为国牺牲的还包括林徽因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恒。每有一位牺牲,空军部队就会给林徽因寄一封公函和包裹,包裹里是阵亡通知书、日记、信件和照片。因为军方联系不上他们的家属。那个时代对青年的要求就是为国捐躯。
在昆明的三年,梁思成身体不好,林徽因挑起了全部家庭重担,也透支了身体最后的健康。
第二个是在李庄的贫病交加。
李庄是一个四川小镇,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
因为梁思成足部患破伤风,不得不留下治疗。林徽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和母亲,跟随大部队出发。半个月的跋涉才到达李庄,孩子们印象中林徽因非常易怒。他们无法体会林徽因这一路上内心深处的孤单、彷徨和无助。
到达李庄之后,林徽因肺病发作,一连几星期高烧四十度。五个月之后,梁思成终于达到李庄。等待他们一家人的是在李庄6年的贫困、疾病。
林徽因的心血与精力,在这6年中几乎被消磨殆尽。
在最困难的时候,傅斯年挺身而出。为林徽因和梁思成的近况找到了陈布雷。后来蒋介石派人送来两万元。
从历史的角度去看待林徽因的一生,让人感慨万千。我觉得总的来说,她还是幸运的。出生在书香世家,继承了家族几代人努力得来的优秀基因,倾国倾城也才学惊世。有一个一生相爱并与她百般般配的先生,活跃在中国近代文化界,往来无白丁。世界虽然带给了她疾病和磨难,但她既没有病死在抗战胜利、全国解放之前,也没有承受文革浩劫的磨难。
最后想说的是,从人生的角度来说,每个人都需要经历自己无法逃避的一切。林徽因都不曾例外,我们也不可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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