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智愚丨燕子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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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飞走了

□ 智愚  /  文

一周前的一个夜里，同事G打来电话，说了一个使我震惊的坏消息：燕子病危，郑州一附院已经治不了回来了，要明天去看望。G哽咽着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因为病危两个字已经完全占据了我的大脑，使我惊心动魄。

燕子前年患了乳腺癌，发现得早，在省城做了手术，疗效很好。出院后我们同事去看她，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也不错，我们很欣慰。后来她就上班了，只不过一个月还需去省城化疗一次。虽然我们不在一个部门工作，可隔三差五在单位还经常见她上班，我也没当她是病人，我了解这病属于最容易治疗的肿瘤，做了手术一般就好了，更何况她是早期在河南省最好的医院治疗呢。去年她还去重庆找权威专家看过，也说没事，我笑着说她杞人忧天。

谁知道一月没见仅仅41岁的她竟然病入膏肓了。

2001年春天，燕子和几个女孩一起分配到了红旗渠纪念馆上班，当时我在那儿负责。上班后我让她们写自传，我需要了解她们的水平。看过自传后我对她们没客气，我说不要以为你们是中专生安排工作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们的文化程度还差很远，你们要继续自学提升自己的素质。

我不是给她们下马威，我是真心希望她们变得优秀。

她们几个女孩也很争气，业余都在努力学习，提高自己，几年时间她们的学历都上了一个台阶。燕子更优秀，她取得了本科文凭、国家导游证、考取了经济师，在同龄人中工资最高。最近几年燕子还发表了多篇论文，准备申报高级职称。

燕子人很精明有思想，性格刚强，能担事。

一年秋季，女同事Z的妹妹来单位看望姐姐，竟突发急病去世，燕子和另一个女同事一块把死者抱进车里，和死者一块坐在座位上，抱扶着死者连夜护送到老家临淇。当时她们俩个都是还没有结婚的女孩子。后来我问燕子：你们当时就不知道怕吗？她说：当时光是难过着急也没想到怕，我们不去不行，总不能让Z孤零零一个人和妹妹回家吧。我很佩服。

夜已经深了，我心里难过不能入睡。

翌日上午，我和同事到五龙镇卫生院看望燕子。燕子躺在病榻上似睡非睡，曾经风风火火的燕子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我一阵心痛。同事们一个一个到她跟前和她说话，她仅仅能说出大家的名字，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和我们说话了。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和燕子见面，也许这会是她生前的最后一次见面，这是人生一场渐行渐远的目送。

领导L大概觉得气氛太压抑了，对燕子说：你修改的《红旗渠续志》稿啥时候完成？你要养好病赶快上班。

燕子没有回应，这不是她的性格，对工作她从没有打过折扣。也许她已经知道过不去这道关了，我无法想象她现在有多么的痛苦，眼睁睁地知道要死了可已经没有一点办法。

燕子上初中的大女儿神色凝重，默默地守护在妈妈身边手足无措。可怜的小姑娘怎么能承受这惨烈的生命之殇？

液瓶里的液不急不缓在一滴一滴往下淌，那是营养液，仅仅是提供生命需要的能量，治疗癌症的药已经停用了，侵入大脑的癌细胞就要靠她体内的细胞去拼死抵抗了。已经几天不能吃饭的燕子能挺过吗？

领导Y说：也许会出现奇迹，曾经就有熟人医院都不收治了，回家又活了7年。这虽然是安慰燕子父亲的话，可也是同事们的愿望，期盼燕子创造奇迹。

我一般不看抖音，那天无聊我偶然打开抖音，竟然出现了燕子的抖音，她四岁的小女孩在笑嘻嘻地哼唱着儿歌，可爱的孩子不知道妈妈已病痛的要死了。我一阵心酸不忍再看，关闭了抖音。

今天清晨，噩耗传来，燕子昨夜走了。她终究没有创造出奇迹，我没有打电话告诉大家这个消息，怕我语无伦次，怕我哽咽失态，我默默地把信息发送给了纪念馆的老同事。

上午我们去了燕子在淇河之滨的老家，为她送行，同事们在她跟前流着泪和她告别。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给燕子烧纸钱哭她，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凄惨使人心碎。燕子的小女儿还在奶声奶气找妈妈的手机玩，孩子不知道，妈妈已经死了，已经不管她了，从此再也没有妈妈疼妈妈爱了，是个可怜的没娘孩了......此情此景使人潸然泪下。

燕子的坟墓就在美丽的淇河流域，淇河是一条产诗出歌的河，爱好诗词美文的燕子可以在这美丽的淇河两岸自由自在和古人吟颂《诗经》了，再也不用加班加点写枯燥的公文了。

下午，众多同事送燕子去了火葬场，燕子在熊熊烈火中涅槃了。

明天燕子出殡，同事们还要去再送她一程，要亲手把她安葬，就像她结婚时亲手把她送到了婆家一样。

燕子的微信名字是燕子飞，现在燕子飞走了，她像迁徙的燕子义无反顾地飞向了温暖的南方，待到来年春暖花开时，她会飞回到淇河两岸她美丽的家乡。

——  The  End——

智  愚  本名杨志宇，业余文学爱好者，红旗渠管理处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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