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两口到老两口

从小两口到老两口

作者：徐俊霞

周末，我回老家探亲，意外地发现老爸不再在饭桌上吞云吐雾，每次饭后，老爸总跑到外面去抽一支烟。这是什么情况？

我问老妈，老妈说自从她出院后，老爸再也不让她吸二手烟了。

老爸是个“老烟枪”，一天能抽一包烟。他总是说饭后一支烟，胜似活神仙。以往，他是饭后抽，饭前也抽，睡前抽，醒了也抽。

前段时间，老妈因为心脏病住院。大夫说老妈的高血压和心脏病很大一部分是吸二手烟造成的。老爸不以为然：“我吸烟她又没吸。”大夫严肃地说：“吸二手烟还不如吸一手烟，她吸二手烟越多，血管堵塞越厉害。”

老爸虽然半信半疑，但老妈出院后，他竟然学会了克制自己，他吸烟越来越少了，吸烟的时候自觉跑到外面去吸，他还发狠一定地想办法戒掉。

老爸不但不让老妈吸二手烟了，生物钟也调整到与老妈步伐一致了。老妈晚上睡得早，老爸晚上睡得晚，看电视能看到凌晨。老爸在一旁看电视，老妈躺在床上又困又睡不着，等到老爸关掉电视休息了，老妈又失眠了。

以前老妈嗔怪老爸，老爸还嫌老妈事多。现在老妈一说休息，老爸立刻关掉电视，熄灯睡觉。

我调侃道：“老爸越来越会心疼人。”老妈红着脸说：“你爸这人一直以来都这样。”

老爸和老妈结婚后，爷爷和叔伯一直主张从部队退伍回家的老爸去外面干一番大事业，纷纷张罗着给他在外面找事做。可是老爸不肯，他舍不得老妈一个女人在家带孩子种田，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一家人待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老妈是家中老幺，在娘家没进过厨房，没接触过柴米油盐。嫁给老爸之后，老爸宠她宠地像个小女孩。家里缺米断粮，老妈从来不知道主动去买，家里交这费那费，老妈不知道去哪里交，可她分明是家里管钱的那个人。

在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里，都是老爸买米买面交电费电话费，连水果蔬菜都是老爸一手采购。我笑话老妈生活自理能力差，老妈不好意思地说：“我买了，你爸也不满意，省得他说我，不是嫌菜贵了，就是嫌水果成色不好。”

老爸天生一副操心受累的命，老妈煮饭在他这儿勉强过关，烧菜还是他自己的事。不管是平常的一日三餐还是宴请客人，都是老爸在厨房里掌勺。

亲戚朋友都羡慕老妈前世修来的福气，不用动手就能吃上现成的饭菜。

和所有的女人一样，婚后的老妈变得唠叨琐碎起来，我和弟弟都受不了老妈的唠叨，可老爸却陶醉其中。

早晨，老妈起床后，就打开了话匣子，从洗漱到做饭，从做饭到打扫房间……老妈的唠叨如开闸泄洪。

我和弟弟不堪其扰，只好灰溜溜地起床。老爸还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我问老爸：“你没听见我妈唠叨？你还睡得着吗？”老爸幽默地说：“多好啊，每天早晨都有免费的收音机听，一边听戏一边睡懒觉，多美！”

真是“卤水点豆腐，—物降一物”。

老爸数年如一日为老妈遮风挡雨，老妈对老爸同样不离不弃。年轻的时候，老爸是那种一眼看去就有脾气的人，在家里，他对妻儿是掏心掏肺地好，在外面，他脾气耿直说话直接，轻则得罪人，重则和人发生争执。

他是痛快了，难为的是老妈，他在外面惹了祸，老妈就得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说尽好话。

老爸老妈刚结婚那几年，老爸晚上在外面应酬回家晚，老妈一宿一宿地睡不着，抱着我给他留门，彻夜不眠地等着他。

我曾经开玩笑地问过老妈：“我爸这么不省心，成天让你提心吊胆，你就没想过和他散伙？”老妈笑笑：“傻孩子，你爸是你妈当初自己中意的人，哪能半道不过了！”

这老两口文化上有差异，眼界各有不同。老爸初中毕业，老妈小学都没读完，老爸当过兵，上过天下过海，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老妈没走出过老家那个乡镇。因为爱情，他们心手相牵，互敬互爱，从青年走到暮年。

徐俊霞，媒体撰稿人，笔名：海风，公众号：齐鲁海风（ID：haishangfeng2016)，擅长创作亲子、情感、职场故事，作品散见于各大报刊和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