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成《齐书》自序

吴天成《齐书》自序

整齐严肃，为王道乎？为霸功乎？曰：“王道哉”。刑名法术，王者用之为王道，霸者用之为霸功，周孔用之为仁厚，申韩用之为刻薄。文王治盗，先有亡荒阅。孔子为政，诛乱政大夫。未有圣人而不霸者，未有恃霸而能王者。今之东西洋，极不齐之势矣。以君主、民主、共和、合众之纷纭，以上下议院、公党、保党、中立党之俶扰，以犹太、希腊、天主、耶稣、佛教、回教之赜淆。兵费每月每名四、五十元而寓兵，支半工费每月每名二十余元。区区一国，非数十万兵、数十万工，不足以自立。大国糜三万万以上，次国糜二万万以上，消费之钜，穷天地之力，不足以济之。于是至于税亩亩二元，税身人五元，税户税、招牌税，印花烟酒之税，值百抽百，进口之税值百抽五、六十，犹不足用。国债累累，动至数千兆以上。故天成尝谓：“东西各国，无余土、无余民、无余利，算尽矣，无可以扩充矣。今日欧洲诸国，如五霸，如战国，各历兵治械，振刷精神，是以稍自持也。设遇内乱，如齐五公子，如晋六卿，如希腊贵族，如雅典乱民党，则其党也、其民也，皆乱人也。虽农、工、商、学，极其工巧，而近日地之燐质已衰，矿务日败，载于各国报章、私家著述，亦屡见不一见矣。西人知其然，而无可如何也，故协起而谋我。不知朝廷袭四千余年之文教，溥三百年之乐利，亲上死长，人人皆知。”以言乎教则教齐，以言乎政则政齐，任皇上用之、舍之、操之、纵之，而人人不敢异。同则心齐，天下固大齐也。而有小不齐者，一转移间而已。天成之《齐书》所由作也。《齐书》者，齐不齐，以致齐也。腐败涣散之政弊，以整齐严肃之制驭之。行政齐则内政理，财政齐则中饱杜，军政齐则国力强，实业齐则生计裕，此内篇命题之意也。部勒既定，逐条发义，十数日而成书，匪曰成一家言，言办事之法而已，言今日办事之法而已。法不齐则事不齐，事不齐则治不肃。以一齐字治今日之天下，吾知其必有合也。

光绪二十七年冬月，自序于盐源学署

陈廷德敬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

注：此文录自威远两母山《吴氏族谱》（1927年石印本）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