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敏 || 假如我死去
假如我死去
呵，姑娘
我知道
你不会嘤嘤地哭泣
那么，就请
将我为你而掬的一把把
酸楚的泪
和着那幽幽的怨恨
洒上我枯裂的坟地
假如我死去
呵，姑娘
我知道
你脱下了缠绵的忧郁
那么，就请
将我为你而种的一株株
长青的树
裹上那难了的柔情
栽植在我那荒芜的墓地
假如我死去
我会带着零的索取
从容地走向我生命的归宿
那遗落的一札札无语的诗句
权作我留赠给你的最后的低语
若你愿意，我只求
在风雨潇潇的寒夜
为我的坟头
穿一件你织的毛衣
棺木纵然会腐化
不死的仍然是灵魂的游移
在外婆那虔诚的吟诵声里
经文，对你进行不懈的善意的鞭打
在外公那粗暴的呵斥声里
倔强，将你铸成一道不决的堤坝
为了分担一份家庭的苦寒
背着小小的背篼
在苦涩的汁水里哟
一天天、一天天浸泡长大
呵，我儿时的妈妈
吻别了亲人的额头
你用那脆弱的肋骨
支撑起一个病态兮兮的家
你将儿时对外婆的孝顺
用药钵捧至婆婆的病榻
爷爷的拐杖上
绣着你的丝丝牵挂
爸爸那愁锁的双眉哟
从此绽成一朵盛放的鲜花
呵，我青年时的妈妈
哭别了爷爷和婆婆的名字
你一甩头，咬紧牙
用那干瘪的乳头
挤出一杯杯浓醇的奶茶
噙着泪，用辛酸的汤匙
一口口、一口口将五个儿女喂养大
我们那破旧的书包里
装满了你那殷殷期盼的泪花
你用你的一言一行哟
给我们诠释着生命的伟大
呵，我中年时的妈妈
悬崖间，沟壑旁，溪畔边
你印下的串串足迹
如今已在儿女们的心头萌生发芽
儿女们用坚硬的羽翼
勇敢地飞歇在高树的枝桠
你那饱经沧桑的额头哟
虽刻印着岁月的嬗变
如今却不再忧戚和担怕
儿女们用心织成的五朵圣洁的鲜花
别上了你那斑白的鬓发
呵，我如今幸福的妈妈
我是一个猎者
持着枪在森林中窜行
一只高飞的鸟
扑入了我的视野
我端起枪
向它作残酷的告别
枪声引来了百兽
邀来了彩蝶
连笨拙的老熊
也大驾光临
它们齐嚷着：平分所猎
无奈僧多粥少
小猴作出了公正的裁决
我只得将手中的猎物
抛入林中的小溪
于是，它们便
雀跃而去
我是一个猎者
我依旧打猎
只是，我的猎物
已不拘于飞鸟的行列
呵，久违了
这被冰冻尘封已久的歌声哟
在这阳春之夜，又
破泥而出
长鸣惊空
清脆嘹亮
一如万千钢珠在铁板上蹦跳，又如
无数支羌笛在哽咽凄鸣
要唱就唱个痛快吧
向黝黝如漆的夜空
向寒意料峭的大地
我的可爱的小生灵们哟
尽情地发泄积郁在心中的无尽哀怨吧
冰霜雪雨曾扼杀了你们蓬勃的生机
封闭了你们圆润的歌喉
如今春日载阳
自然让你们重新返归
快快舒活舒活你们几欲凝滞的血液吧
纵情高歌，洋洋洒洒
傲视寒土，笑对东风
唱出你们的激情与欢乐
唱出你们的渴求与企盼
……，……
蟋蟀只能在角落轻轻地低吟
知了长鸣不过是排解心中的躁热
听取蛙声一片呵
我的可爱的小生灵们
久违了，这被冰冻尘封已久的歌声
我艰难地跋涉于沼泽之间
低吟着人世的凄楚与哀怜
苦雨
淋湿了你的视线
凄风
撩拨着你脆弱的心弦
撑着小雨伞
你作别了心中的眷恋
泪水涟涟
流淌着千载的悲哀
我疯狂地挥舞着双手
哭泣着为你送行
一半是祝福
一半是期待
我伶俜茕茕
那沉沉的贴满相思的信笺
望落了南飞的鸿雁
无奈霜风凄紧哟
我的千缕的思恋
飘飞在这漠漠的荒原
逝去的既已逝去
死去的不会醒来
走出沼泽的囹圄
拥入怀抱的
乃是娇艳的云彩
我孤楚地彳亍在冬的雾霭里
做着灰白的梦
春天告诉我
她织的风景
很美丽
最多情
从奥林匹斯山
青鸟殷勤地为我衔来
一支金箭
涂上我炽热的呼唤
怂恿我、怂恿我去将春景
探看
我惊悸地醒来
浑身沸腾着青春的血
揣着十二分惶恐
我斜躺在青青的草滩
呵，这青青的草滩
该不会，该不会滑出
一条伶俐的蛇
虽然她口里含着的
只不过是
善良的毒液
在夕阳的沐浴中
我做着粉红的梦
呵，一只小彩蝶
停在我疲惫的额头
聆听我，聆听我一个悠远的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 在春天里
患难相济的故事
那支缠绵悱恻的《凤求凰》
凄凄切切
如咽似泣
飞停在我宽厚的胸脯上来吧
呵，我的宝贝
请让我轻轻地为你歌吟
哟，瞧——
新月在微笑呢
暮风喷发着清香
扭动着细腰
似乎很抒情
呵，伴着我的歌吟
你何不、你何不潇洒浪漫地
翩翩起舞
栖息在我这支散发着温馨的箭上吧
不要飞离
呵，我的可爱的
小宝贝
旷野好凄凉
留下我孤独地守望着
守望着这一片苍白的风景
我会，日渐憔悴
在秋风的泪痕中
我将念叨着，默默地
念叨着你的芳名
耸立成一座
不死的坟
擎起金箭
向着春天，永远地
永远地歌吟
呵，心爱的姑娘哟
每当我轻轻地从你身旁走过
大地停止了呼吸
宇宙忘却了运行
屏气敛息呵
谛听我抖颤的歌声
呵，心爱的姑娘哟
每当我轻轻地从你身旁走过
兀鹰掉进了我的黑发
狡兔蹦进了我的深眸
隼目圆睁呵
搜寻那潭里的我憔悴的身形
无语的泪
化成是相思的坟
那滴血的心呵
碎成是不了的情
呵，心爱的姑娘哟
每当我轻轻地从你身旁走过
我多么想倾听你那灿烂的歌声
作者简介
杜敏，笔名落叶当空舞，四川南充嘉陵人，七二年生。现系南充市嘉陵一中高中语文教师，南充市作家协会会员，嘉陵区作家协会会员，墨染千秋诗社成员，南充市青年诗词学会会员。爱好文学，尤喜现代诗歌，诗歌曾在全国性诗歌大赛中获奖，作品散见于国内刊物和各网络文学平台。
本期编辑｜南郑樵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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