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作家】帅行明：爸爸的推车

  中州作家，从文学到美学【No.843】

爸爸的推车  

河南西峡       帅行明

爸爸的推车简陋，一方形木箱底下装了四个轮子，三周用钢筋焊接了一个太师椅扶手。可推可坐可靠。那是六年前，爸爸忽然得了半身不遂，左手左脚行动不便，妈妈让我到胡同里订做的。爸爸出院后，妈妈常用推车推着他上街买菜，也常推着爸爸晒太阳溜达。有了推车，爸妈更幸福的享受着日和风丽。

去年冬天的一个早晨，电话铃声骤响，一向说话含糊不清的爸爸在电话中扯着嗓子嘶哑的哀嚎，不详的感觉电击似的传遍我全身，手脚冰凉并不停地颤抖。待我发疯似地跑到爸爸家时，爸爸瘫坐在床边，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的妈妈，妈妈走了！妈妈七十三岁，头一天还给爸爸又新买了一套棉衣棉裤，拍视频告诉我说，爸爸的左半边血流不畅，得穿新棉花的衣服才能窝着热度。

护理爸爸的责任落在我的肩上。我一边忍受着丧母之痛，一边照顾爸爸的起居。可爸爸话语更少了。泪水总是盈盈的，偶尔泛白，偶尔泛浊。

阳光好时，便推他到避风处休息，我抓紧时间收拾卫生；午饭熟前，我推他回家，热毛巾洗去他胡茬上的霜花，热水浸泡他冰冷的左手。我想把母亲的寄托安放在我的心上。

可爸爸饭量越来越小，每顿只半碗米粥，印象中爸爸吃饭时砸吧砸吧嘴的习惯荡然无存。问爸爸：是不是我做的饭不合胃口？他含含糊糊的说：吃不下！

今年的秋天到了，浩渺的天空刚刚洗蓝，小城的阳光煦暖，到处都是爸爸推车曾经碾压过的地方。有一次，我推爸爸到门口处的琵琶树下休息，便趁机去门口市场购买青菜。待我返回时，爸爸正一步三晃地朝家里推去。我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爸爸，推！推！推！车子进一寸退半寸，推车蜗牛似的踟蹰着。离家十米的距离，他足足推了半小时，我彷徨着不知道是该去帮他还是不帮！不是骤然的，而是自然的惊悸，我浑身冰冷！曾经一个夜晚，我在梦中惊醒，梦见妈妈拉着爸爸的手，在风中把我丢弃......!梦中的印象与眼前的情景多么相关相似！推！推！推！，十米到家，我还有爸爸；推！推！推！三尺地下就是黄泉，我便没了爸爸妈妈！

爸爸，风中踟蹰的爸爸，我愿做你可坐可靠的推车！只有你不嫌弃我的简陋，只有你才是我永远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