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原创】梦里他乡
梦里他乡
文｜白乐
我无法像个农民那样善良，只是麦田里的麦子对着太阳疯狂的生长。
——前记
五月的太阳的确有些刺眼，就连蝉也发出了几声噪鸣，幼小的玉米苗被晒得有些发蔫儿，猪在圈里的坑里打滚，尽量想通过水来降低身上的温度，孩子们仿佛是不知道热的，满头是汗的飞奔在院子的周围，我们小院坐落在秦岭南麓的一座山上，唐代大诗人贾岛曾经这样描述这里，“一山末了一山迎，百里都无半里平”。
的确一点都不夸张，我们小院就是布局在一个小坡上，共十五户人家，中间两户姓白，最下面一户姓阴，其余全部姓李，得名李家湾。人丁兴旺，牛羊成群，热闹非凡。有螃蟹可以吃，有岩洞可以钻，有娘娘沟可以戏水，有杜先生可以敬佛。春有兰花可当美景，夏有山蛇可充美味，秋有板栗可以拾捡，冬有桦梨树可以取暖。
我家有一块地是在学校后面，麦子只适合长那种短的，奶奶每年总叫多种一些有芒的麦子，那种麦秆长，从地里收割回去以后是要单另放置的，麦秆用来做帽子使，那个时候，这也是农村的妇女除过养猪之外的一项重要经济收入。
父亲在这个时候总是要回来的，我家的地分布的比较广，母亲又舍不得请人来干，最关键的是这个时候谁家都忙，对于这些穷怕了的，饿怕了的人来说，粮食甚至比金钱还重要。
这天的太阳格外的灿烂，应该说猛烈，站在地头镰刀把都有些烫手，一点风也没有，好多红椿树下坐着忙碌的人们，抽着旱烟，聊着今年去哪儿了，咋样等等关于工作的问题，女人一般是不停的，跟地上地下的女人聊着天，互相夸着，你今年收成好啊，用了多少化肥。
大伯就是在这个时候回的家，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当然是扎在裤子里面的，首先还是朝电表爷发现了他，“少勤，又下班了，来来来，抽根烟。”边说边走到了路边，放下旱烟，拿出纸烟，大伯这时总是声音高亢面带笑意的回答“朝电叔，今年庄稼又成了。”两人聊了一会，就各自忙活了。
大伯走后，朝电表爷就大声说，大家得赶紧割，少勤刚说晚上有雨。
原谅这些人们吧，没有电视，没有收音机，天有没有雨只能通过云彩和风来分别，也是，大家都没有注意，风已经吹动了桦梨树的叶子。这个时候人的斗志是不需要激发的，谁也不会跟自家的粮食过不去，再说了，都马上到手了，这会被雨给淋了是不值当的。
奶奶这个时候就成了厨师，主管全家的饭食，一般下午都是用玉米熬得米汤，配上一些四季豆，用锅做一个锅盔，凉拌上一碗浆水菜，到菜园里摘根黄瓜一凉拌，还有一个菜也是必不可少的，凉拌土豆片，里面肯定有灰条菜。另外再炒一个腊肉炒酱豆，父亲和母亲回来，我早早的把洗手水给准备好了，妹妹从小就懂事，也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并且让父亲赶紧吃，父亲由于需要出门打工，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的。
下午几乎所有人都忙碌在了路上，没有割的暂时还没事，因为夏天的雨时间不长，太阳大，一天左右地也就干了，当务之急是把割好的赶紧弄回去，这个时候，我就有事可做了，把自己能搬动的麦子放在房檐下，或者家里。
大伯家的我哥就稍微有点懒了，活总是不愿意干的.老天爷仿佛也长着眼睛，等到大家都收完了，一场雨落在了这个善良的地方。当晚，所有人都睡得比较早，疲惫的身躯太需要休息了，为了明天储备一些能量，因为生活还要继续，人怎么能不奋斗呢？
晚上我躺在奶奶身边，她总是用扇子给我扇着，并且嘴里念叨着，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雨两个小时就停了，第二天一早，有一件事是我最爱的，用碾子上面那个圆柱形的石头碾压道场，因为过几天就要打麦子了，地必须得平，在灶台下用土框提一些灰均匀的撒在地上，然后父亲在前面拉，我和我哥在后面推，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稚嫩的孩子在土地上前行，大家可以想象这么一副画面，没有人感觉到累，相反的全是喜悦，一遍一遍，往往复复，人生不就是这样吗？生活也就是如此，为什么我们现在活的这么累？是不是我们改变我们的初衷，还是已经偏离了应该的轨迹。
七八天以后，麦子都已收割完毕，并且也晾晒的干了，这时的工作是我最爱的，也是需要全家人齐上阵的，打麦子，机器阵阵轰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就连我也是有的，在麦草垛上面踩，以免太高，那是农村必须的一件东西，做饭前总要去揪一把的，这时的我汗流浃背，满脸污渍。这一天的晚上，父母总要忙到很晚的，必须赶着晚上收拾出来，赶着第二天晾晒。
去年我在家，有幸参加了一次朝电表爷家打麦子，完了以后，我特意坐在了麦草垛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我们那些最真的东西难道真的就这么消逝了，难道永远来找不回来了。
我无法再像个农民那样善良，可麦田里的麦子还在疯狂的生长。
记于二零一六年正月初三晚十二点北京万寿路派出所
作者
白乐，1989年出生于陕西镇安李家湾！爱喝茶、读书、写作。曾经武警二师四团服役，现工作于海淀保安公司驻万寿路派出所。用文字记录生活，用心灵感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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