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散落各处，她们成了我与这个江湖最后的联络

Nov.

28.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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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家时，翻看以往的照片，突然在掉落的信封里看到了一张明信片。那是我上学时，在图书馆的咖啡店里买的。一张阴暗的大海作配图，上面写着一段村上春树的话。

这张明信片我保存了很久，因为喜欢这种略带压抑的情绪在纸张背后暗流涌动的感觉，所以一直珍藏着。

那时候，一个人的未来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如今，我深刻感受到自己已踏上了一艘安稳的船，海风寡淡，而这艘船未及远行，便日日靠岸。

这番心境下，我突然读懂了明信片上的那句话，于是更加迫切地希望能在这句话的出处中得到更大的慰藉。因此，我们便突然踏上了寻书的旅程。

一座小城，书店都聚集在一条街道两旁，大大小小，让人看了便觉充满希望。我们走进最大的一家书店，内饰简约，书墙四面。我默不作声地在书海里翻寻，如一只饥饿的海鸥在茫茫大海中寻觅鱼群的踪迹。然而不久便被店员告知，那本书已经很久不买了。

然而依旧满怀希望，我们沿街询问，裹着寒风挨个叩响那些书店的门。这些小店里，阳光都明媚地倾泻满地，书香味浓，却没有一味能解我眼下的难症。后来，我们兜兜转转在这条街上逛了十几家书店，无一遗漏，都不曾听闻书名。

这时候，我们已经感受不到冬日正午的阳光有多么温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四下游走后，从内至外的沁寒烟冷。

回家的路上，我回想那些书店的模样，每一家似乎都像是开在学校门口的样子。里面的参考书、练习册不计其数，却没有一本村上春树的小说能在绚烂的繁花中得一席之地。这些景象，似乎都在传递着一个信息：小城市里的主流更加大众化，而大城市里才更接纳小众的盛行。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读过这本书了。

《国境以南 太阳以西》，男主在一番温馨的生活中看似圆满，却依旧心存空虚，试图寻觅另一番人生景象。

有人说，这是一部有关婚外情的书，然而我只看了明信片上的一段话，便觉得这是一个有关人生追求的故事。

当代的年轻人，如我一般循规蹈矩的终究不多，然而我也和他们一样，有着在大城市里披荆斩棘的愿望。

我们这个年代的人，父母和他们的父辈都在苦心经营自己的小家。他们因为失去过，所以一生都在聚拢着生命里的一切，家人和财富，都收在眼底。而我们自出生后，便沉浸在这种包裹式的幸福里，我们不曾失去，于是便想着逃离。

这些年轻人，可以凭万物为桨，逃离小城市的码头，驶向更辽阔的海域。他们渴望拥抱的自由，其实那也正是父辈们最惊恐的莫测之地。

回想明信片上的那段话：

“黑暗中我想到落于海面的雨——浩瀚无边的大海上无声无息地不为任何人知晓的雨，雨安安静静地叩击海面，鱼们甚至都浑然不觉。”

我们都曾有过关于未来的幻想，这些幼稚的期待，如果未能出现在我们的未来，那便终究会变成一种生命里的空虚，如落在海面上的雨，无声无息，却真真正正地存在着。

书写至此，猛然想起昨夜爸爸在电话里和他老同学说的那番话，起因是同学女儿的就业问题。我坐在爸爸身边，听到他正慷慨激昂地说：“孩子要独自闯荡你一定要拦着她，她还小，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复杂。她一个女孩子，以后还是要结婚生子的，你让她吃那么多苦，到最后什么用也没有。”

那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吵，好多双手都希望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拥抱你，而最后却成了一种温暖的压迫。虽然我在一旁默默地坐着，但我真的很想告诉那位女孩的妈妈，如果她想去冒险，就给她一次机会吧，哪怕最后遍体鳞伤地回家了，也别责怪她的一意孤行，只深深地拥抱她，好吗？

本来，我还想给义愤填膺的爸爸讲一个《海洋奇缘》的故事，莫安娜公主不顾父亲的反对远渡重洋寻找海洋之心，最后竟以己之力拯救了国家。

然而，终究还是未能说出口，因为那毕竟是个童话故事，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如今的我，和书中的男主一样，都拥有着看似平静且幸福的生活，然而有一场雨却在无时无刻叩击着沉静的海面。

这场雨从另一番人生境地里袭来，是我们没有走过的路，在遥远的梦境中叩响了现实的门；是一座小城里无法满足的小众；是一扇家门关不住的奢望。

几天前，我曾给所有在大城市打拼的朋友们发了同样一段话：“如果有一天我想逃走，我能去投奔你吗？”等到的回复都很让人安心，当然我也知道，我的骄傲永远不会允许这种“投奔“发生，可我就是想给自己找一条退路，告诉自己，除了眼下的安稳，远方，永远有一个等待你闯荡的江湖。

此文，送给所有在大城市打拼的女孩子们。

愿你们带着我的祝福，永远不放弃对远方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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