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 密

疏密——中国书法理论的重要对偶范畴。“疏”与“密”相对。指书法结构布局时安排的宽疏与紧密，表现在书法艺术空间处理上的辩证关系，大体从五个方面来阐述：(1)指书法结体疏密相避相就，相得为妙。晋代王羲之《论书》云：“二字合为一体，并不宜润，重不宜长，单不宜小，复不宜大；密胜于疏，短胜于长。作字之体，须遒正法，字之形势，不得上宽下窄。不宜密，密则如疴療缠身；不宜疏，疏则如溺水之禽；不宜长，长则如死藤挂树；不宜短，短则如踏死蛤蟆。此乃大忌，不可不慎。”指出笔画疏少之字，宜开展丰满一些；笔画密多之字，其结构宜紧凑密结。隋代释智果《心成颂云：“疏当补续。”唐代徐浩《论书》云：“字不欲疏、亦不欲密，亦不欲大，亦不欲小。小，展令大；大，蹙令小。疏，肥令密；密，瘦令疏。斯其大径也。”此指字欲匀称，协调，法在疏密之间。元代盛熙明《论书》云：“点画既工而后能结体，然布置有疏密。骨格有肥瘠，不可不察也。”明代赵宦光《寒山帚谈》云：“独体结构难于疏，合体结构难在密，疏欲不见其单弱，密欲不见其杂乱。”此指出独体字笔画少，故点画欲丰腴；合体字笔画多，故点画当清楚。清代刘熙载《书概》云：“结字疏密须彼此互相乘除，故疏不嫌疏，密不嫌密也。然乘除不惟于疏密用之。”讲究密处不相犯，疏处不相离，疏离间和谐其节奏。(2)指书法结体的疏密停匀，当疏则疏、当密则密，又需疏密相间，以疏衬密，以密衬疏，形成通体流动，气韵盎然，格调高迈。唐代欧阳询《三十六法》云：“字欲其排疏密停匀，不可或阔或狭……《八诀》所谓'分间布白’，又曰中调匀点画'、是也。高宗《书法》所谓'堆垛’亦是也。”指出作书要视笔画的多少，来确定它所占的空间。疏密得当，点画调匀，不要堆垛。宋代姜夔《续书谱》云：“如'佳’之四横，“川”之三直，'鱼’”之四点，“画，之九画，必须下笔劲净，疏密停匀为佳。当疏不疏，反成寒气；当密不密，必至雕疏。”此指点画重叠之字，既要富有变化，又要疏密停匀清代邓石如《论书》云：“疏处可以走马，密处不使透风。”清代姚孟起《字学忆参》云：“唐人严于法，法者左顾右盼。前呼后应，笔笔断，笔笔连，修短合度，疏密相间耳。”又云：“既日分间布白，又曰疏处可走马，密处不透风。前言讲立法，后言是论取势，二者不兼，焉能尽妙?”此从结体、章法布白、诸方面来讲疏密笔势的丰富变化。(3)指不同书体疏密情况也不同，这是对书法疏密关系更精细的探讨。清代宋曹《书法约言》云：“作大楷，结构贵密，否则懒散无神，若太密恐涉于俗。作小楷易于局促，务令开阔，有大字体段。”清代沈曾植《海日楼札丛》云：“写书写经，则章程书之流也；碑碣摩崖，则铭石书之流也。章程以细密为准，则宜用指；铭石以宏廓为用，则宜运腕。”现代吕凤子《论疏密诗》云：“献之初传一笔书，探微续传一笔画。书画同分疏密体，同以疏密求变化。患疏易散密易促，难布置哉此空隙。愿教记取二字诀，让就长如相迎呀。”(4)指疏密本身之审美情趣。宋代姜夔《续书谱》云：“书以疏欲风神，密欲老气。”此指出形疏却神密，形茂却神远。前者要在疏宕之中得神采之茂密、味之隽永，故密则因字中笔画好紧结、字与字的密聚，显得繁复、奇崛、雄健、老辣。清代陈奕禧《绿阴亭集》云：“字有疏密，密处紧腠理，疏处展丰神，语默动静、寒暑、生杀之机寓焉。非通乎人情，得乎天理，未可与于斯。”此指出字的疏密之美在其结构中寓阴阳、动静、虚实、生杀大机，对比中求统一，紧凑处神采茂密，疏旷处风致萧散。清代包世臣《艺舟双楫》云：“凡字无论疏密斜正，必有精神挽结之处，是为字之中宫。”此指出书法中每个字的结体无论疏密斜正，必定有一个精神聚结点，这就是字的中宫。这个精神聚结点可以在有笔画处，也可以在无笔画处，这把书法中疏与密的关系提高到一个更新更高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