摒弃浮华求是执着

何谓“浮华”?语出汉代王充 《论衡·自纪》:“其文盛,其辩争,浮华虚伪之语,莫不澄定。”指讲究表面上的华丽或阔气,不务实际。摒弃浮华,是要回归医者初心,抱朴守真,大气从容。

何谓“求是”与“执着”?“求”追求、探究;“是”,真也。《说文解字》引申为真谛、规律、本质。指追求真理的科学态度、科学精神。陶行知先生有言:“千教万教教人求真,千学万学学做真人”。在今天,做人、做学问、做事情求真求是,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执着”原为佛教语,语出《百喻经·梵天弟子造物因喻》。求是执着,是要我们新时代的医疗卫生从业人员坚守对医学、对职业精神的信念的渴望,并为此努力不懈。

1937年,我国近代著名医学教育家,公共卫生学家颜福庆在中山医院开业典礼上告诫医生:”我们认定做医师的人,须有牺牲个人,服务社会的精神,服务医界,不存在升官发财的心理。 如在学院或医院服务的同仁,皆有此种决心,则医事事业,定有相当进步。”时至今日,这样的声音,如一剂良药,穿透大环境和时代所致的喧嚣与困扰的裹挟,让如今身为医者的我们醍醐灌顶

盲目之失与浮华之累

一位理论家说过,当一个国家的GDP增长到了5%到10%之间,浮躁就变成了一种普遍的现象。社会矛盾、困难、问题将会集中涌现,社会发展、社会管理、社会事业发展都面临瓶颈,需要转型或产业更新。同时,当责任意识、社会公益意识不能与经济发展同步进展的时候, 人们便会感到社会问题无所不在,这就是社会转型期的典型表现。当这种心态融入到组织中会污染这个组织并形成一种氛围,让组织的健康发展蒙上了一层阴影。浮躁只能让人忽略事情的真相,使不少人心浮气躁,不少事浅尝即止,这是一种可怕的习气和心态。

医院是社会大背景下的普通机构,大社会的优劣点聚合在医院身上,形成滴水见日的折射效应。大时代的发展让现代医院的建设与发展飞速而迅猛,广大人民群众日益增进的医疗需求和不断觉醒、扩展的健康意识推动着现代医院硬软件、服务水平等等不断提升。近二十年来,国家医疗水平的提高之快,医疗机构的发展速度有目共睹。而同时,资源分配严重不均;医务人员的评价和晋升体系始终围绕着科研和发论文;原属公益性质的公立医院因自负盈亏压力而失去了公益属性;分配机制不合理和监管不到位;信息不对等、以药养医、过度治疗等现象泛滥;政策法规和事业编制阻碍医生自由执业和多点服务;医疗保险制度不完善……各种大时代问题在医院的管理和发展中,透过大发展、大进步的浮华表层,正日益严峻地一点点显山露水。不时曝光的医患矛盾和医闹血案,成为破开这层面纱的一些矛盾爆发点,如一个个警钟,逼着我们冷静反思,沉淀回归。

“浮”字,表现为浮躁、浮夸、浮华。“三浮”是现代社会转型时期出现的不良风气,在医疗机构,是脱离实际、脱离患者需要的直接反映,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坚决摒弃。

一是要力戒浮躁之气,浮躁即心浮气躁,是功利主义的一种表现。浮躁之气,表现在心态上,就是急功近利、急于求成,总想一鸣惊人、一举成功;表现在学习上,就是静不下心、安不下神、学不进去,急学现用,不求甚解;表现在工作上,就是作决策主观臆断、凭想当然,盲目定位自己的身份,制造“首个”、“第一”、“名列前茅”、“领头羊”等等,甚至于投机取巧、热衷钻营。浮躁之气表面上看是一种情绪、一种心理状态,但深层次上是在大社会背景和严峻的职业环境裹挟下出现的一种不良作风。心浮气躁,就会少了耐心,多了冲动;少了冷静,多了盲目;少了实干,多了蛮干。

二是要力戒浮夸之风,浮夸即虚假夸大,是形式主义的一种典型表现。浮夸的形式多种多样,有数字上的虚假不实,有手段上的移花接木,有语言上的夸大其辞,有行为上的追名逐利,其特点不外有三个:一是好大喜功,文过饰非,报喜不报忧;二是弄虚作假,欺上瞒下,造假数字、假典型;三是不务实际,哗众取宠,热衷于搞形象工程,做表面文章。上世纪50年代末大跃进时期,我们国家曾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浮夸风”,教训至深,殷鉴不远。现在,浮夸之风并没有真正杜绝,在医疗机构也并未洁身独好。比如:什么事情都贪大求洋,违背“救死扶伤”的初衷,造大影响、铺大场面;不切实际搞所谓“大工程”、“大项目”、“大行动”;统计加估计,数字掺水,典型拔高,动辄世界第一、全球领先;谈工作云里雾里,不着边际,把想法当成果讲,把计划当经验谈,工作刚刚部署,成绩一二三四,等等。

三是力戒浮华之累,因内心的浮躁,带来不安于本分的浮夸,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浮华。浮华就是讲排场、比阔气、慕虚荣、图奢华,热衷于参加应景活动和宣传,追求盛大场面、轰动效果和感官享受,热衷于大手笔、大动作,盲目跟风、攀比心理。浮华是一种虚浮的“繁华”,看似热闹光鲜、盲目扩张 ,实则隐患重重。产生浮华的原因,既有虚荣心和炫耀心态作怪,因医学知识的高专业性,造成过于看重学历、职称、职务,把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小团体利益看得过重,也在职业环境日益严峻、医患纠纷频发、工作压力大等造成的自卑心理和不自信、对未来迷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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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一个特殊的服务行业,医务人员接受的是病人的托付,出现差错就可能造成医疗事故从而危及患者生命。如果浮躁心态融入其中的话,带来的后果是难以想象的。越是经济发展,技术提高,越应保持清醒头脑,坚决摒弃浮华之累,少一点喧嚣多一份沉静,少一点肤浅多一份厚重,少一点排场多一份实干,少一点享受多一份付出。因此,医疗行业必须要以一种精细化的管理来扼制这种三浮之风,提高医疗质量是医院管理的主要内容,必须从严、从精、从细。浮躁要被扎实所代替,冲动要被理智所折服,这才是发展的硬道理。只要始终坚持“一切以患者中心”,坚持实事求是、母婴利益至上,始终执着于“只愿世间无疾患,何辞架上药生尘”的从医初心,说实话、办实事、求实效,“三浮”之风就没有存在的土壤。

沉淀之美与坚守之德

医学本身不是完美的学科,生命也不可能让医生完全左右,作为医生去治疗患者永远也做不到完美,总会有残缺,因为疾病总会有无法预测的可能,尤其在中国,医生如履薄冰。

和20年前相比,医学的专业性带来的“信息不对称”不是让患者依赖医生,而是让他们感到恐惧,他们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医生,担心他们利用自己的无知谋取私利。而医生在医疗官司的教训下,也开始在心里建筑自我保护的防线。怀疑使医疗成本急剧增加。医生变得过分谨慎,即使是面对那些症状典型的感冒,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也宁可安排病人查血、拍胸片,以排除其他可能。在大多数时候,这些检查都是不必要的。以往的医生和病人是“同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共同对抗疾病。现在,“战友”即使没有变成敌人,也已经要彼此提防。和20年前相比,中国的人均期望寿命提高了——这被认为是医疗事业进步的一个指标,但这一成果并不巩固。医患双方彼此警惕和恐惧,导致治疗活动无法按照医学科学的原则进行,这是现行医疗体系危机重重的征兆。

中国的医疗系统共有375万名员工,负责为14亿中国人提供医疗服务。在现今特殊医疗环境下行医的中国医生,要面对医闹、伤医、媒体歪曲、巨大工作量带来的种种压力。在过去的10年里,他们肯定是被抱怨得最多的人群之一。很多人认为,医务人员对“看病贵”和“看病难”的局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份杂志最近推出了一份“职业声望排行榜”,医生被称作“最受人非议的职业”。另外两个被提名的职业是警察和保安。医生——这个“忙、责任大、收入不高”的职业,从业意愿似乎已经跌倒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一方面是医疗机构大规模扩张,公立医院在坚持公益性和市场化之间盘亘,各种“大国医疗”与“国际接轨”等盲目的自我肯定频现。一方面是从业者的执业窘迫和职业环境的恶劣,以及医护人员对职业未来和个人发展的迷茫。这些矛盾,需要放入一个更广阔的视阈,从一种历史的视角,联系过去与现在,审视我们的疾病观念,思考医学职业的价值和责任。也许我们应该看到,这样的矛盾反而更容易令智者思考,思考摒弃浮华,沉淀下来,回归初心,脚踏为患者服务的土壤,回归到作为一名研究者、管理者、普通知识分子的身份,去攀登医学发展高峰,摸索现代医院管理途径的正轨上来。

《论语·为政》中曾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对医者个人来说,沉下去,抛开名利的追逐和对职业的过高估量或者隐忧,接近最初的从医之心,“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倾听最需要医疗服务的母亲与孩子的意愿,双脚踏在实际之上,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以足够的耐心和亲和力去面对每一个患者,每一个需要你进行医疗和健康帮助的“人”,时间和历练自然会增强你的自信,而品行也会因患者的口耳相传成为口碑。“无为有出大有为”,把轻浮的杂质都撇去,只留下最厚重和最经历练的部分,大浪淘沙,努力成为科室、医院不可或缺的那颗螺丝钉。

对医院来说,医院文化的传承和医院精神的坚守,是医院发展的积淀,不是轻浮表面的简单字眼,而是一种求真务实的哲理文化、是全体员工共同遵守的群体文化、是与社会文化相互影响、共同发展的一种文化方式,更是与每个员工气质、信念乃至信仰休戚相关的精神纽带。扎扎实实传承发展医院文化,开展医院文化建设,自上而下贯彻坚持医院精神,使之融汇贯通于每一名普通职工的思想深处,形成独一无二的气质与品德。

“向管理要效益”是耳熟能详的有关企业管理的经典用语,其实,这句话也适用于医院管理。 自古以来我国就有“学而优则仕”的思想,在医院中以往则普遍表现为“医而优则仕”。但是在当前医疗纠纷频发、竞争日益激烈的医疗服务中,医疗质量、服务质量、运营成本和管理效能等已成为医院管理中关注的重点,而且医院的规模越来越大,医院的业务流程所牵涉到的因素也越来越多,为病人提供优质服务必须由各个科室的协同与合作。依靠传统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方法来管理医院,已经远不能适应市场经济条件下现代化医院的管理要求,现代化医院管理需要的是“管家型”的思维方式,更强调医院运营中应用制度、规则和流程的管理,即精细化的管理。“精细化”的实质,是对科学的执着追求,和对真实的一种坚持。是一种上下共同追求极致的精细化思维模式,它建立在“法制”的群众基础之上;改变“粗放管理”,强化细节管理;进行流程整合与再造,强化流程中各环节管控;依托信息化建设和智慧医院建设,精细化未来必然会对医院贡献提高工作效率、提高服务质量、节约运营成本等多方面好处。这也是实事求是,以科学和数据、法制管理医院的一种发展尝试,更是一种执着。

华西医院心内科医生杨庆的一条微博让众网友纷纷点赞:“一些专家脸上总浮现着一些傲气,这并不好。确实,专家总是被人求。但我觉得被人求者更应站在对方的角度,去体会求助者的无奈。我始终觉得,因为被求助而获得的尊重不是真正的尊重。真正的尊重是对方不求助于你时对你的尊重。”共勉身边每一位妇幼人,摒弃浮华,躬下身子,去倾听每一位母亲和孩子对于生命与健康的诉求,推心于彼此,回归治病救人的最初出发点,托着生死,心系着天下人的健康和安危,我们仍然可以拨云见日,找回从医之初的梦想和初心,之后,来自于患者发自肺腑的尊敬和爱戴,会远胜各种看似繁杂的短暂声名。

曾有感于一篇题为《在浮华中坚守那一点亮光》的故事,讲述的是一位农业大学的学者,由于一次与萤火虫的邂逅,把自己的研究目标定位在了萤火虫的研究上。这样一种没有经济价值的研究课题,得不到亲人的理解和科研经费的资助,但是他坚持下来了,踏遍山川,忍受了许多的困难和折磨,他在全世界首次发现3个萤火虫的新物种!并逐渐发现了环境污染对萤火虫这样一个生物链底层的昆虫带来的灾难。他的执着研究也给他带来了改变,有了科研经费也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他在浮华中坚守了那一点的亮光,也许正是对未知科学领域的执着探索,才会为人类科学进步带来动力。主人翁自己也说:哪怕自己的研究就像萤火虫的光亮一样微弱,但是众多的光亮汇聚在一起也是绚丽的。

摒弃身边与内心的浮华,实事求是,执着于追寻医学梦想,这才是医家之德,汇集成医院发展之基。厚德,方能载物;基实,广厦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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