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月河楼
漫话月河楼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每个老潍坊人,应该都知道月河路上的月河楼,它们屹立在月河路东侧,南起胜利大街,北至东大街,这在当时,能从一片低矮的平房里住进高大的月河楼,是一件多么幸福不可及的事啊!
上小学时,离着月河楼很近,很多同学和老师就在月河楼住,就去找同学玩。月河楼排列整齐,高低有序,红砖墙体,看着结实,也美观,进了大门口,是一排厦子,可以存储杂物,然后还有院子,放自行车什么的,进了单元门,光线有些黑,需要摸索着走楼梯,记得一楼光线最暗,也最脏。在每一楼层,厕所都是公用的,特别容易堵,每到了夏天,一股难闻的气味儿弥漫于楼道之间,让人不得不掩鼻而过。
那时我住平房,巷子狭长,房子窄住,到了下大雨,屋顶还漏,需要在床上接个脸盆或者大锅,门槛太低,下水道排水差,雨水在巷子里拥挤着,无处可泄,就往家门口里灌,如果下雨天,家里没人,等回来时可能发现,家里已经水漫金山了。于是从小一直很惦记着月河楼的好,心里有个念想:什么时候我家也住月河楼啊,真住够了平房。以后等我有条件实现这个美梦时,它们已经拆迁一空,夷为平地了。
放了学,我喜欢到住在月河楼的同学家里写作业,其中一个能一顿吃五个肉火烧的同学,我比较喜欢到他家去写,因为他家宽快,不像我家那么窄住,还要趴在床上写,在他家可以坐在客厅沙发上写,有时还有他妈妈热情的糖果招待。这位爱吃肉火烧同学的妈妈太热情了,长得也好看,语言组织能力强,善于口头表达,还特别喜欢在我们写作业时,给我们讲故事听。我最喜欢听故事,百听不厌,有时觉得去写作业不是去蹭他家糖果的,而是专门去蹭他妈的故事。但她总是喜欢讲鬼故事。
有一次,这位同学妈妈绘声绘色给我们讲了一个至今都难以忘记的鬼故事。这个惊悚的鬼故事给我幼小的脆弱心理,造成阴影了,它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以至于半夜惊醒,再也无法安然入睡。那天写完作业,天快黑了,从他家门口走到漆黑的楼道,心里扑通扑通乱跳,不敢回头,唯恐鬼故事里的主人公出现在身后,抓我一把,几乎是高一脚低一脚,摸索着出了楼道,鼠窜到家,这个鬼故事简直是太害人了。
有一群年轻人结伴到森林里探险,找寻传说中的吃人怪物。怪物不仅吃人,还能变人,或变成少女,或变成老人,让人毫无防范之心,趁人放松警惕,一口把人吞了。它叫你名字时,你还不能答应,如果出现在你身后,你还不能回头看它,否则一命呜呼了。这些年轻人自以为胆大,什么也不在乎,就往森林深处走去。天色渐晚,大家仿佛听到半空中传来声音,像是母亲在呼唤着每人的名字,轻柔而又亲切。有人就应答着,有人还回头去找,渐渐地人走散了。领队走到一个木屋前,扭头一看身后无人了,壮胆走进木屋。一位和蔼可亲白胡子老爷爷坐在那里,领队把经过说了一遍,十分懊恼说,什么吃人怪物都是假的,白来这一趟。老爷爷张开手爪,狞笑着向他扑来,还喊着他的名字,说某某某你看我是谁,然后变成吃人怪物,把他吞了。
同学妈妈边讲故事边加上手势,故意渲染恐怖成分,讲完故事还真的作势张开膀臂扑向我们,吓得我们瘫倒在地,她却乐得哈哈大笑。故意吓唬小孩,怎么说都是不对滴。连续好几周我都不敢去月河楼找同学了。不过后来还是因为太喜欢听故事的缘故,吓破胆也要去听,后来在聊斋和故事会以及民间故事书上看到一些故事和同学妈妈讲的雷同,怀疑她就是看了这些书,然后讲给我们听,我总觉得书上写的,远不如她讲的精彩,更夸张,再加上手势和表情,更具有趣味性和渲染性,但也可以看出这位同学妈妈是位爱读书的人。
上个世纪末,因为城市建设需要,存在了三十多年的月河楼,陆续被拆除。它伴随了我走过童年和少年那些难忘的时光。岁月匆匆,再也回不去了。我想住进月河楼,这个梦可能再也无法实现了。趁拆除之前,专门去拍了很多照片,可惜硬盘中毒,很多照片找不回来了,令人可惜。人近中年,愈发怀念过去,怀念那高大的月河楼,想念那些月河楼上的小伙伴们和老师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