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真的老了

因为工作忙，一个冬天都没去爸妈家几次，每次去了也总是来去匆匆，超不过个把小时。在我的心目中，父母好像还很年轻，对于他们一应生活琐碎根本不用我操太多的心。

年根到了，工作与家事让我忙得分身乏术。前几日母亲打电话催了我几次，让我年前给父亲理理发。人老了总是啰嗦，电话里母亲絮絮叨叨的，让正在汇总数字的我觉得有点烦燥，正欲挂掉电话，她又关切的问：“打扫了家没？快点打扫吧，天这么好不打扫，过几天变天了可咋办，要不我去给你打扫……”母亲的关心竟让我一时无语，心里暗暗地自责。

腊月二十六，在安顿好家里的事后，我总算抽出了一点时间。我的到来让父母兴奋异常，脸上露出一贯的微笑。但当我看到父亲憔悴的面容时，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父亲瘦了，一个冬天瘦得近乎皮包骨；脸黑黄黑黄的，皱纹更深了；头发几乎全白了，又干又涩又长又乱，如一团干枯的杂草，遮住耳廓，伸向脖颈。我手执梳剪怔怔地望着那满头花白，心里酸酸的，眼泪在心底无声地翻涌，蚀心的疼。这三千烦恼丝长在父亲头上，却深深的扎在我的心上，我的父亲真的老了。母亲以为我手生，鼓励道：“剪短就行，剪不好也没事，人老了也不出门，我是眼睛实在看不见，不然也不用你专门过来剪。”我用梳子挑起一绺头发用剪刀深深的剪了下去，真希望剪短一点再生出的便是满头黑发。我深知，我剪得掉父亲头顶的白发千万丝却剪不掉心底的惆怅百千转。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过了年孩子就十七岁了，这些年来，我习惯了为孩子付出，却忘记了父母，我清楚地记得孩子成长的每一天，记得他们的喜怒哀乐，记得他们的良师益友，记得他们的一切琐碎点滴，而这十七年中的记忆又有多少是关于父母的？仿佛就在一瞬间，父母已是垂垂暮年，这怎能不让我惭愧痛心。父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身为子女，却忽视了对他们的爱。如果我能将对孩子的爱分一点给他们，他们该有多高兴啊。

“子欲养而亲不待”，孝敬父母要及时，真要等到生离死别后，再追悔自责，再捶胸跺足、嚎淘大哭，也于事无补。

我们的父母大多是困难时期过来的，生活的磨炼让他们淡泊了对物质生活的要求，但面对一天天老去的光阴，他们害怕孤独。但他们又是天下最为子女着想的父母，他们会在无比的期盼中，仍关切地对我们说：“别为我们操心，一切都好。”而我们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次探望、一声问候，在父母眼中却是整个春天。

（程赟  繁峙县审计局职工，县书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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