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是什么意思?

▲ 新浪网友民间憨牛《看不过来的大世界》

上海人把玩耍讲如“白相”,以前上海滑稽戏有《白相大世界》,我査了近10种上海方志以及有关上海方言的书,均没有收录“白相”一词,一直到今天也没有人对上海话之“白相”作过释文,这“白相”确实有点难白相矣。

近读《姑苏府志》(即苏州府志),于方言卷中有“薄相”条,注云:儿童嬉耍曰“薄相”,薄,音如“勃”。原来“白相”是“薄相”之误,而“薄相”又读作“勃相”,吴方言中“勃”又和“白”是同音字;《民国法华乡志》(法华乡今属长宁区,法华镇即今法华镇路)“方言”卷有“嬉游曰孛相”注云:“见黄山谷(庭坚)与范长老书:韩十逐日上学,且护其薄相耳。疑即此。”

▲  “白相”一词最早见明冯梦龙《双雄记· 第五折青楼忆书》中“我做小娘官样,天生极会白相。”图片来自《墨憨斋定本传奇· 双雄记》

“薄相”按词义一般可释为命薄的穷相,如《古乐府》中有:“儿已薄禄相,幸复得此妇”,——我一副穷相,幸亏讨得此妻子。又如杨万里的诗中有“薄相红梅学杏装”,也是指命运多舛的红梅学起杏花的打扮。又如苏东坡《次韵黄鲁直赤目诗》中讲:“天公戏人亦薄相,略遣幻翳生明珠”,这里的“薄相”也只能释为刻薄而喜怒无常的意思(《辞海》引此诗,并释之为玩耍、游玩,似不妥)。显然,“薄相”指“穷相”、“寒酸相”,也即“没出息”的意思,古人提倡“唯有读书高”,十分注重对儿童的幼期教育,因此常把勤于苦读的小孩讲作“有出息”,而桀骛不驯的顽童只能是“薄相”一一没出息了。今天我们还能听到家长训斥孩子讲:“侬还不好好去读书——没出息的小囡”,久之,人们把贪于玩耍的小孩直称为“薄相”。上引黄山谷书中“韩十逐日上学,且护其薄相耳”,译成白话即:韩十(这小孩)过几天就要上学了,也许因之而改变他的“薄相”了。由于小孩贪玩是“薄相”,以后,“薄相”又讹为小孩贪玩,又演为游耍和游玩了。

以上推论,只是“弄弄白相相”,如有不当之处,祈大家指正。

“白相”,见薛理勇《上海掌故大辞典》642页

薛理勇

1947年9月出生于上海。1981年大学毕业后即入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参加筹建今上海市历史博物馆。从事上海历史,中华文化风俗历史研究。现任上海市规划委员会咨询委员会委员、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委员会委员等。已经出版的著作有《外滩的历史与建筑》、《上海租界史话》、《上海洋场》、“薛理勇说老上海丛书”等约六十余本;主编《上海文化源流词典》《上海掌故大词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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