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界】离奇的高考故事/赵文卿

德勋是某县副县长,在我们这个偏僻小村,算是官当得最大的了。而他当年离奇的高考故事,至今仍挂在老少爷们的嘴边上,津津乐道。
1977年刚恢复高考时,考试科目很少,外语不是必考科目,成绩只作参考。但同时规定,如果考生加试一门外语的话可以优先录取。
德勋偏偏就盯上了这一规定。德勋虽然对外语一窍不通,报考时为了能“优先录取”,他大着胆子也报了一门外语。他报的不是大家都略懂些的英语,而是一个冷门语种——德语。这可难坏了当地的招生部门。
招生部门找遍整个小县城,也没找到一个懂德语的。后来只好把这一情况报告给省招生部门。省招生部门赶紧请了个懂德语的大学教授,出了几个有关德语的试题,并专门印制了试卷。试卷发到德勋手里,他大眼瞪小眼,一个也做不出来。
眼看快到了收卷时间,监考老师催德勋快点做。德勋说:这勾勾鼻鼻的,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呀!监考老师就问:不认识你咋想起报考它?德勋挠挠头说:不是规定加试一门外语就优先录取吗?
那年,德勋虽然加试了一门外语,但最终也没被优先录取。
德勋并不气馁。第二年,也就是1978年,德勋又参加了高考。数学试卷发了下来,他大致浏览一遍,见最后一道大题30分。“攻城莫怕坚,攻书莫畏难”,德勋嘴里念叨着当时很流行的叶帅的这两句诗,心想,先把这30分攻下来,估计今年考上是没跑的了。德勋就摆开阵势,猛攻这道题。这道题真难啊。等德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座“城”攻破时,最后15分钟的哨音响了。这时德勋慌了神,连滚带爬赶紧去做前面的题。尽管前面的题都是他平时做过的熟题,但时间已来不及了。
下了考场,他一边埋怨时间不够用,一边问别的考生。别的考生说:除了最后一道加试题没做外,其它题都做了。德勋一听气得头直想往墙上撞——我咋就没看清最后一道是不算分的加试题呢?
尽管德勋数学考砸了,但那年他的总分进了初选线。体检,政审,等待录取通知书。一直等到10月份,望眼欲穿的通知书迟迟未到。德勋坐不住了,去学校问老师。老师说,你报考的学校通知早已下过了,没有你的,可能是你的分刚够上初选线,没够上录取线吧。最后老师安慰德勋说,别泄气,回来再复习一年,兴许还能考个好学校哪。
德勋喉咙像卡了什么,欲吐不得欲咽不能。咬咬牙,再吃一年苦,不能“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呀。德勋心里想。
1979年,德勋第三次进了考场。考试前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历史考试中有一道关于明朝中后期资本主义萌芽的试题。醒来,他连忙找来历史书,借助路灯把有关章节背了个滚瓜烂熟。进考场前,他忍不住把昨晚做的梦告诉了其他考生,其他考生摇摇头,不信。试卷发了下来,果然有一道论述明朝中后期资本主义萌芽的试题,且占20重分。
这一年,德勋终于被当地一所师范大专班录取。
毕业那一年,德勋在家里等待组织分配,干等没有消息,就去地区打听。进了毕业生分配办公室,一打听,他和别的同学一样也被分到一所学校,只是就剩下他的派遣证没有拿走。这时刚好电话铃响了,是一个县的组织部打来的,向毕业生分配办公室要人。办公室负责人说,人都分了下去,实在没人了。刚要放下电话,忽然想起德勋还没去报到,就问德勋愿不愿意去某县组织部。德勋说,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服从组织安排。负责人就重新开了派遣证。原本要当教师的德勋,偶然的一个机会改变了人生轨迹。
在县组织部干了几年,德勋又被下派到乡镇当了好些年副乡镇长、乡镇长和党委书记,直至升到副县长的位置。
升官后的德勋,在经历了种种人生的“高考”后,仍没忘记村里的老少爷们。建学校,铺油路,只要给他捎信,他总会捐出一千两千。更令老少爷们感动的是,德勋回家从不把小车开到村里,到村头下车,见人让烟说话,一点架子都没有。老少爷们都说,德勋这孩子没忘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