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作者:晨风锁梦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连沉默也痛
连回忆也痛
永远不能见是最痛

春节在锣鼓喧天中， 在欢天喜地中 ，在烟花爆竹声中，在万家团圆中已走远。在洋溢着喜庆，欢乐的节日里，家家户户笑开颜，美味佳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其乐融融。我们家也是如此，但是伴随着这些的总有一种气氛，挥之不去，时刻萦绕，没有人刻意提起，也不敢提起，但是每个人的心里都知道，少了老爸的身影，少了老爸的叮咛，少了老爸那慈祥的面容……“老爸”这个曾让我们骄傲自豪，温馨幸福的称呼却是这两年来我们全家不敢触碰不敢提及的字眼！因为老爸的离去是我们全家心底永远的痛！

永远也忘不了2014年9月22日，那是一个礼拜一，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刚过完双节，9月8号是中秋节，10号是教师节，老爸是从事了一辈子的教育工作者。我那可亲可爱的老爸，健健康康、精神矍铄的老爸去参加街道规定的每月一次的老干部学习，好像是每月20号，逢礼拜六礼拜天就延迟到礼拜一，雷打不动。后来听说去也可以，不去也可以，可我老爸是那种做任何事都非常认真的人，从没见他不来参加，风雨无阻。曾经就见他冒着大雨，打着雨伞，包里还准备了雨衣，来参加学习，因为我也在街道一个部门工作，所以每次老爸来学习我都能见到他。结果那一天因为组织学习的人病了，学习取消了，结果老爸白白冒着大雨来了一趟，从枣庄到高新区坐BRT也得一个小时，两头都还得再步行一段路程，我责怪他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问问的，他只是笑笑说没什么，就当是溜达溜达活动活动了。紧接着又赶车回去了。唉！我那忠厚老实认真的老爸！

可是这次的学习竟成了永别！老爸在下了BRT之后，步行快到街道大门的时候，突然感到不适，倒在了地上，后来是心脏骤停，永远的离开了我们，这也是后来听派出所说的，这也是后来听医院急诊室说的，有人先打的110，因为我爸出事的地方斜对面就是派出所，110出警后又打的120，这些也都是靠听说，是的，听说！听说！都是靠听说！因为我那可怜的老爸临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在他身边！情况是怎样的，无人知晓！也无从知晓！我们都不知道，都在和往常一样在上班，在迎接新的一天的开始，谁曾想却是跌进了万劫不复的痛苦的深渊！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单位，开始打扫卫生，手机响了，熟悉的小号，老爸的号码，心想一定是老爸学习来到了告诉我一声，因为每次都是这样，怕我们担心他，接通了电话，对方却是个年轻的声音，说是派出所的，我的头嗡的一下懵了，心也揪到了嗓子眼，老爸的手机怎么会是派出所打的，一种不详的预感，老爸七十多了，虽然年龄不算大，可毕竟走路行动都有些缓慢了，现在的车多人多，交通拥挤混乱，别发生了车祸什么的，不想这样想，可不由我不这样想。对方说是老年人在路边摔倒了，现在在人民医院急救，让家人速去医院！如晴天霹雳，老爸摔倒了，在急救！我最亲爱的老爸，现在怎样了？祈求老天保佑他平安无事，老爸会没事的，他一辈子行善积德，一定会没事的！同事见我六神无主、心急如焚的样子怕我再出什么事就开车载着我直奔医院，一路上大脑一片空白，只祈求老爸的平安，老爸怎样了？老爸怎样了？老爸怎样了？又语无伦次的给哥哥姐姐打了电话，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和老爸通话的，(头一天晚上刚从妈妈家回来)派出所也是根据通话记录给我打的。兄妹四人，我是老小，平时什么事情也都是姐姐哥哥们在前，可是这次我却是第一个知道老爸消息的，老爸，您一定要好好的，要不怎么向姐姐哥哥们交代啊！

来到医院，来到急诊室，躺在那儿一头白发的老人就是老爸啊，医护人员正在做心肺复苏急救措施，我扑在老爸的面前，可是任我怎样呼唤，也没能唤醒老爸的一眼，医护人员无奈的要放弃救治，我扑通跪在地上，直给医生磕头，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爸爸吧！不要放弃啊！一定会有奇迹的！一定会有奇迹的！老天啊！您睁睁眼救救我爸爸吧，他这么好的人应该是长寿的命啊！只要能救活老爸我愿意折我的寿甚至是我的生命！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天塌了的感觉！姐姐哥哥亲人们也都陆续的赶来了，谁也不愿相信眼前的情景，姐姐哥哥也一个劲的磕头，哭喊着，呼唤着老爸，额头起了大大的包，流出了血，可是无论我们怎样的哭喊呼唤，却始终没有唤醒老爸，老爸走了！在我们猝不及防的时候！没有人看到他走时的表情，是痛苦是绝望还是留恋？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有要说的话，要叮嘱我们的事情？爸，您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如此绝情！让我们如何接受，昨日还围坐在您的膝前谈古论今，家长里短，享受天伦之情，今日却阴阳相隔，生死两重天！让我那依赖了您一辈子的老妈怎么接受，早上刚为您做好早餐，为您收拾好包，装上水杯和牛奶，另外还有烟，(虽然您不抽，但您每次去学习都带着，好给那些邻里乡亲，还有您的老伙伴们，)目送您下楼直至淡出她的视线，现在还在翘首以盼，等您回家，等您一起吃午饭！让亲朋好友们怎么接受，中秋刚来看您，都夸您身体硬朗，红光满面！让您的一届届学生怎么接受，桃李满天下，师恩重如山……

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咬一咬手指头，没有感觉！是梦！可是当刺眼的黑白照片供奉在那，当黄的白的菊花摆满灵前，当撕心裂肺的哀声哭声一片一片，当白色笼罩了整个校园，才知道这不是梦，是残酷的现实！灵堂设在了中学里，因为爸妈家就在中学宿舍，十多年前因为老妈动了一次胆结石手术，一直就在枣庄居住了，因为两个哥哥家都在那儿。或许这也是天意？中学是老爸毕生的心血，从建校到现在也有四十多年的历史了，老爸也是从青年陪伴到暮年。后来退休了，可中学依然是老爸的牵挂与念想！多少心血多少汗水，多少耕耘多少收获，多少期盼多少辉煌……可是在2012年三区整合的时候，这个学校也被整合了，人员全被分流了，昔日朗朗读书声充满校园每个角落，繁荣昌盛的景象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了一片苍凉，一片荒芜，一片萧瑟！难道这真的是天意？学校不存在了，陪伴她也见证她成长的老爸也走了！或许老爸走的时候是安心的？走在了他奉献了一辈子的第二故乡，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叶落归根？我想，老爸的在天之灵或许也是欣慰的吧！

送走老爸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舍！可是人生就是这样，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无法逃避也无法选择！送走老爸我们找到了那个打电话报警的好心人，虽然老爸走了，可还是要感谢人家，听她说当时看到好多人围在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跟前才知道是一个老年人歪倒在地上，听围观的人说先还是坐着的，好像是哪儿不舒服，后来就歪倒了，可是没有人敢去扶，也没有人打电话，因为离派出所近，她就打了110，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当她得知老人已走，觉得很是遗憾！听她说着，泪水淹没了我的视线，想象着当时的画面，我那可怜的老爸，当时该有多么的绝望！多希望能有人救救他！可悲的现实，残酷的现实！在这个谈老人摔倒色变的年代，有多少老人错失了最佳抢救时间，失去了生命！有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再难团圆！有多少家人从此生活在永远的心痛与遗憾里……

老妈到现在还在一直后悔一直抱怨，后悔如果知道老爸那天学习会送命，说什么也得阻止他不让他去;如果知道会出事，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一人去坐BRT;如果……可是没有如果！抱怨老爸为什么走在她前面，为什么不是她先走，因为老妈的身体一直不是多好。为什么老爸走的这样急，哪怕是病了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让我们当子女的侍候照顾，也算是尽了点孝心。可是世事难料，谁也无法预知明天！我也一直在深深的自责中不能原谅自己！因为老爸出事的时间正好是我上班的时候，地点也是我上班的必经之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恨老天为什么打了个时间差，让我无缘见到老爸一眼，错过了一眼竟成为了永远！姐姐哥哥们也在后悔，后悔从来没有把老爸当有年纪的看，因为老爸性格就是如此，自己能做的从来都不麻烦别人，也不指使别人，工作中如此，生活里亦是！所以我们姊们几个真的很少为老爸做过什么，就连澡堂两个哥哥都没有陪他去过，也嘱咐过他年纪大了，别一个人去洗澡，等哥哥歇班的时候陪他去，可他却说不用陪，自己能走能动的，还没到陪的时候。前两年我总是说，父母年纪越来越大了，等孩子上了大学，只要歇班就去陪他们，尽尽孝心，可是没有等到这一天老爸却走了，才知道亲情不能等，尽孝不能等！只是领悟的太晚了！看着老妈孤独忧郁的眼神，看着老妈日益瘦削的面庞，看着老妈日渐佝偻的身影，才知道子女再孝顺也弥补不了填补不了失去老爸的那种痛苦，那种孤独。因为他们相濡以沫了一辈子！同甘共苦了一辈子！相亲相爱了一辈子！

爸，多想再听您讲述您记忆里的故事；多想再听您每天都重复的电话关切的话语；多想再听您又开始教导下一辈怎样做人的道理;多想再细数您脸上岁月刻下的痕迹;多想再牵着您的手走过每一个秋冬春夏的交替；多想……

多少个不眠之夜的牵挂，多少个时刻的瞩目沉思，多少回任泪水恣意流淌的时刻，多少回又见您慈祥的笑容结果是在梦里……爸，女儿真的好想您！知道！您一定也如我们想您般想念我们！想我们过的好不好，想我妈的身体好不好，想您的孙子孙女结没结婚，上没上大学……爸，请您放心吧！我们一切都好！老妈在我们姊妹几个的悉心照顾下，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还是时时挂念您！您的两个孙子已经结婚成家，您的小外孙女也已上了大学，虽然不是您所期望的名牌大学，但也是令您骄傲的警校，可见您的小外孙女多么优秀，因为在男女生比例严重失调的警校里，女生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知道您老人家注重这些，因为您的孙子孙女都如您所愿的，上的不是武警学院就是公安大学，就是名气的大学，这些都是您的骄傲，也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千言万语写不尽女儿对您的思念，万语千言诉不尽今生的父女情缘！唯用笨拙的笔祝您一切安好！
但愿来世还做您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