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与我（六）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整个句义容易感受，每个人都能觉出意思。可字义与词义总是困扰着人，因为我们总想去解释，而且喜欢逐字解释，好带来新的思考。先谈这句话里容易被人容易忽略的两个字：一为“则”字，二为“而”字，“则”字按《说文》的意思是等画物也，过去在鼎上刻画记录，引申为按等级区别物体，字义有现实强调的意味，表必要之意。“而”字的原意为人的脸颊毛，可以引申渐而之意，有慢慢滋长之感，字义表达渐变含蓄。再来说，孔子话语里值得关注的两个意思，一是“出入”的问题，这个“出入”是指自家出入，还是学府出入不知道，如果弄清楚，就可以知道孝是指孝敬父母还是孝敬老师，当然都可以指向孝敬长辈之意，但是语境很难准确，我倾向这句话是在学习之地发生的。“弟子入则孝，出则悌”，孔子对弟子的要求是入内面对长辈必须孝敬，在外要兄友弟恭，互帮互助。表面意思没有什么不妥，可以往的注释容易侧重在孝与悌，容易让人产生歧义，难道入就不要悌呢，出就不要孝了吗？这句话的重点在“出入”，关键字就是“则”，表达的是孔子要求弟子出入的一致，出入都得有道德标准衡量，是说入必须想到孝，出必须考虑到悌；二是关于“行文”的问题，所谓的“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其中的则字有很强的等级意味，但不能贬低行的重要性，孔子的“敏于行”“三思而后行”“耻其言过其行”都说明孔子非常注重行，所以“行有余力”的行已经是很高的境界，“学文”则是锦上添花之感，而且孔子有告诫之意，身体力行有悟性才能学习如《诗经》等文化知识。《说文》解读“文”为错画，引申为人的纹身，有美饰之意，但像“文”这样的包围式结构的字，都与生命本能有关，据学者考证“文”的甲骨文，与女性生理现象有关，如紊、吝等字，同一字的各种字义探究都很有价值，所以后来的斯文、文雅、文质、文化等词有阴柔柔顺之感，孔子所说的“文”并非一般的文化知识，而是形而上的文气，文化含量，文质彬彬的君子模样。本句理解可为：孔子要求弟子出入的言行举止要合乎孝悌的道德要求，恭谨渐而有诚信，博爱渐而接近仁的要求。然后身躬实践，知行合一，做好份内之事，就可以有更高的精神追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