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诊脉，脉越有劲越好吗？此文值得引起我们重视

刘友梁 原创

1953年冬，余应聘至-一中药铺坐堂行医(该系偏僻之乡)。某日晚间有一人叩门借宿，据称系邻乡中医陈某,白天赴本村出诊,因患者病危，唯恐不测，未敢久留，故来投宿。因查询病状及用药情况，陈某当即介绍说，证属少阴，病已数日，证见肢厥，不省人事，脉细欲绝，傍晚时处以白通汤1剂，巳煎服，尚不知结果...云云。约当子夜时分，店铺外敲门声甚紧，同时有二三人喊道:“陈先生，病人服药后已大有好转，劳驾您再前往看看。”陈菜心虚,要我陪伴此行。到病家时，但见病人躺在床上，不时摇头，喉中有声，而神识昏愦。又见床下颇潮湿,询知系遣溺所致。陈某诊脉毕，喜谓脉已显，肢末已转温，乃佳兆也。

我诊其脉鼓指而疾，但重按无根，心感有异，细思此症如是服白通汤而阳回，何以却神昏摇头而遗溺?又何以脉如釜沸?再察其舌根已收缩难辨，显系危象。于是告以:“其状有似《伤寒论》'服汤，脉暴出者死’此证，不可乐观。”陈经余提醒，若有所悟，但仍故作镇静，谈笑自若,又取红参3克，嘱即冲炖灌服。拂晓，病人仍昏迷不醒，且增息高。据《伤寒论》第二百二十九条日:“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陈某见状，情知不妙，托辞说另有病人召诊，不能久留，这里请刘医生多关照，说毕即匆匆离去。陈某去后，余亦欲告别，忽闻邻室嚎哭之声，急返视之，病人已溘然而逝，不禁为之惻然。

事隔20余年,至今回想起来犹历历在目;细思当时患者证情,诊为少阴重证当无疑义，但医者投白通汤，何以出显脉暴出，阳气外脱的死候呢?余以为少阴病当阴寒内盛,如有格阳于外之时，

仲景曾立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意取胆汁阴寒引姜附阳药入阴，使不格柜，以达到通阳救逆之效。现少阴格阳迳用白通,而无阴药为引，则药难中病，且益增阳气暴脱之危。本例用药后出现的“脉暴出”“息高”亡阳之候实为其因。仲景对少阴病“脉暴出”、“息高”反致“死”，而未有处方，可见此证救治之难了。其时山区,交通不便难以运送，且病情急骤手中又无所需应急救治药品，故是时辗转思考，深感个人孤掌难鸣，对病者垂危已无回天之力。但对目睹患者之死，思之犹感无限之内疚，录此以为自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