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 他最终还是撕碎了自己
落幕的诗
编辑：霞满天 组稿：禾秀
上一期（↓）
我愈发消瘦了
而我的植物在它的世界生长
是否有另一种说法
在我们之间
拥有彼此仰慕的部分
一个满头白发的外国老头朝我走来
他叫罗伯特·勃莱
提着一盏灯像牵着明尼苏达的马
路过中国的小镇
现在
晨曦初露
我们都身披霞光
我该有一把利斧——
献给生。让一棵树拥有真理和
风雨中的欢愉（去你的，可恶的修饰词），我想
我目睹了这一切
人们从地铁口有序地进出。人群中的
一只手
将我挡在微醺中
我一直在寻找另外一天
这是第几个年头？
我写诗，坐在石头上写。我喜欢一群乌鸦围在我身边
它们扇动翅膀
却不飞去
这让我每完成一首诗都有
失身的愉悦
▲
楼道里的灯光亮了，人们从变形的影子里
往后退。穿过一面墙，蝙蝠也随之而来。
“我感觉在步入深渊”，有人叫喊
因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然后是女人和孩子，她们的连衣裙看上去像浪花。
船只越来越远，“它们淹没了它”，蝙蝠悬停在空中
抓住桅杆的手，正慢慢地松开。
我们缓慢地行走，把大理石阶嵌入群山
而它们在此刻出现，
并掀开阳光的一角，像灰烬落在死寂的风上，
我们回到爬行的年代。
我们将手中的泥块掷向天空
它不下落。在一个盲人的视觉里，
草木茂盛。
河流与我们，被我们遗弃了的船只正离开历史，
这是仲夏。知了在荫凉处玩火，
并推开靠近的行人。有人打开伞又合上，
似乎更愿意①被日光照得灿烂无比，
我们不再哭泣。知了所等待的，无非是一次短暂的谢幕
缝隙中，我们伸直身子扯下那暗哑的声音
我们淌下汗水，在街头陈年的石像下。
注①：“被日光照得灿烂无比”，沃尔科特诗歌《名声》中的句子。
六月，一条河流更习惯于
安静的奔跑
我会离开帕斯卡尔①的芦苇——
远山之黛。嶙峋，一尾鱼跃出沉默。我和众多的诗人
分道扬镳
我跳舞，吟咏。提着我的手稿
焚在素食者的夕阳里
2015端午节
注①：布莱士·帕斯卡尔是法国十七世纪著名的哲学家，数学家、物理学家，散文家。他说：“人是一支有思想的芦苇”。
尘世的悬崖陡峭，（大鸟从那里俯冲而下，
它屏住呼吸）
现在我们被阳光温暖。
两个酒过三巡的男人开始哭泣开始默不作声。风——
穿梭于两个世界，在一块墓碑前
小草摇曳着岁月的光辉，没有悲伤。
“干杯！”
我惊讶于你和我的异口同声。在更高的
悬崖，太阳，
落在我们的头顶。
▲
他最终还是撕碎了自己
雕刻师们在工作，有时是在烈日下
有时
是在暴雨中
他的父亲就在其中，“我还要完成神的
另外一只手”
他的助产士母亲目睹了这一切
——兼致我的父亲
这将至的火焰，这山顶上空的幻象，
西西弗斯，请跟我来中国。
找回你的绳子，我来替你推那该死的石头。
那些阴影中的尘埃
闪亮。他们归来，像每一次远行后的回家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
寂静。
作者简介
落幕，男，生于1967年，湖南邵东人，现居湖南娄底，外科医师。《招摇诗社》社长，出版《低处的招摇诗集》两册，作品鲜有投稿。
个人诗观：摆渡诗心，不喧嚣，但是拒绝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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