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场人家（七）

串场人家（七） 

作  者：乔 永 星

图  片：选自网络

 

十八岁的大花，精明能干，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妈妈身体不好，家中的上上下下，烧茶煮饭，洗锅抹碗，擦桌子扫地，田里秧瓜，地里耨草，里里外外，特别是一家老小，缝缝补补，翻个棉袄，换个褂子肩什么的，一着不让。整日里没个闲的时候。这不，大忙一来。挑粪的活，本就该是男人的。可毕竟董大两个手，只能捧一个太阳，无分身之术。这块地虽不出金苗，但全家人一年的口粮指望全在上面。农民的经济收入，除了队内的口粮、烧草以外，全在养鸡、养猪和自留地上打滚。虽全不是望天收，还有个人勤地不懒。无论如何，要不失农时。

二子自带工具，等于来了救星。大花他爹正耕着地，一排排黑黝黝的土块翻了身，放水在即。本来，只有大花担当起舀与挑的责任来。大花见到二子心里虽然高兴，升起一股感激之情，但毕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今天也不知怎回事，小脸通红，埋着头，不好意思朝二子看，可又见二子忙这忙那的，想上去搭把手。二子两桶粪已经舀起，正准备上肩。大花见二子脸上汗珠子直滚，四下里瞄了一下，见没人，赶紧上前，拿出备好的毛巾，为二子擦把汗。

忽然间，茅缸上面堆的草里，窜出一条二尺多长的水蛇。这蛇看样子是想上来吃老鼠的。见有了动静，直向大花而来。把个大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无处可避。二子见了，说时迟，那时快，丢下担子，双手一抄，卡住了蛇头。见酒盅子粗的蛇，在二子手里，蛇信子直吐，眼睛暴暴的，闪着碧绿幽亮的光。大花一下子奔跑不及，一个踉跄，跌了个四脚朝天，二子见了，赶紧把蛇摔出八丈以外，急急扶起大花，只见大花惊魂未定，身上的花褂子也撕去了半边，春光外泄。把个二子也惊得站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大花掖着褂子，一头奔进了家门。

二子不放心，连忙赶去，只见大花光着身子，还未来得及换上衣服。听到二子脚步声。知他跟来，连忙三下两下地换了衣服，大气直喘，说道：把我吓死了。二子一边安慰，一边说道：蛇怕什么，我们常剥了吃。大花虽惊魂甫定，听二子这么一说，也调整好了情绪。二子又一次在大花面前逞了回英雄。固然，土生土长的农村大姑娘，不是十分怕蛇，不象城里人。其实，乡下的蛇，绝大多数无毒，它是人类的朋友，但看那样子，还是有点发怵。何况，突然窜出的大蛇。

二子见大花情绪基本平静下来，连忙走上前去，见四下无人，嘻皮笑脸地说道，这下把我的大花吓得不轻，让我替你叫叫，轻声说道：大花不怕，家来跟我觉觉。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大花听了又急又气，举手佯作打他状。嘴里说道：谁跟你家来觉觉，八字还没得一撇。脸倒不厚。二子见大花举手的当儿，一把将她抱住，大花动弹不得，二子直觉大花身上的香气扑鼻而来，浑圆的双臂藕节节的，又软又有弹性。大花吹气如兰，半推半就，被二子亲了个够。二子见大花微闭双眼，不说话，直顾呼气吸气，更得寸进尺，蒲扇似的手，一下子压在了大花胸前。二子如通电一般，麻酥酥的，流遍全身。直到大花哼着说轻点，轻点，难过。二子仍将大花抱得紧紧的，又是亲又是摸。小狗子没得过河。

要死了，你个偷嘴的猫，这么大个鱼，衔了奔得了，二凤啊，快撵！外面传来大花妈的喊叫声，这下把二子吓得不轻，赶快松手，大花衣衫不整，小脸蛋儿通红，两根短把头的小辫子也散了开来，听到外面娘的喊声，赶紧边整衣服，边跑出门来。二凤子急急匆匆赶来，到处找猫，也不知是猫早就跑了，还是她妈在喊她。

今天的二子，心满意足。第一次同大花有了肌肤之亲。想到那阵子的甜蜜，幸福。浑身来劲。粪桶担子挑在肩上来去如风。眼眨之空，五十多担粪已下了田。大花她娘站在一旁，抿嘴直笑，心里美滋滋的。心里想，这二子真不错，拿得起，放得下。粗的细的全有，唯一不足的，就是少识了几个字。话说回来，我家大闺女大花也不识多字，农民种田，要的是力气，只要体力行，又勤快，就不错了，十全十美哪里来。这个把月来，还真亏了二子，有这鱼那鱼的补补，真好多了。这二子，有眼头见识，今一大早赶过来，还自带担子。不是二子救急，还真弄不过来。想到这，刚才自己略施小计，不声不响，神不知，鬼不觉，把二子和大花调了出来。

大花烧好了中饭，因为二子挑粪，炖了蛋，烀了卜页。烧了青菜豆腐汤，还特地在缸里捞了条鱼。这缸里的鱼，全是二子送来的。二凤子对二子说道：二子姐夫，刚才我妈喊猫子偷鱼吃，你们也在家里，看见猫了吗？多大的鱼被衔走了？你和姐看到了吗？我听妈一喊，就跑来了，咋什么也没看见，猫拖着大鱼，能跑多快啊？

大花听了妹妹二凤的话，羞得脸泛桃花，色厉内荏：细丫头尽瞎喊，撕你个嘴，二子哥，就是二子哥，哪个叫你喊姐夫的？二凤子听了，求援目光，直朝妈射来。娘见了，说道：童言无忌，都是家里人，下次改改口就是了，也不晓得二丫头从哪想起来的？

二凤子像受了多大的委屈，嘟起个嘴，说：不是妈说的让二子哥做我家姐夫的吗？我听妈跟爸商量这事的。说：他们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二子有意，大花有情。明年春天为他们办事。反正迟早的事。我又没喊错。再说，二子哥做我家姐夫，我也很高兴，咋就不能喊了？

她娘在笑，大花嘴上在生气，心中灌了蜜，今天两个人亲也亲了，就差没到床上去，心想，反正是他家的人了，但嘴上还得保住姑娘家的矜持与羞涩。

二子傻傻地地笑，心想，今天的粪挑得值，挑回了大花做婆娘，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由得埋头扒起饭来，边吃边说，卜页真好吃，汤也好喝！下次有啥重活，累活，喊一声。只要大花能做饭把我吃，我浑身来劲。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乔永星，1949年出生在上海，10岁随母亲下放回到盐城新兴公社。在农村生活二十余年后，随知青妻子返城。喜欢写些散文，小说之类，大多是农村生活题材。已完成《串场河畔》、《串场故事》两部系列小说和《学书》中篇小说以及几十篇短篇小说。累计近七十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