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人生的口香糖

文：江馨雨  聂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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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一中来，接10班、3班语文。开学伊始，不讲课文先讲学语文规则，自然也谈及写作，谈及曾经见到的诸多“恶心”题材，并再次把这些陈腐题材喻为嚼过多次的“口香糖”，提醒这些孩子在日后的文章中不再轻易触及。

一周之后的上周一，带着若干期待等到了他们的首次周记。但改完最后一本时，心情很是沉重。这些孩子中大部份同学的文笔都不错，但流畅甚至华丽的外衣下依然包裹的是陈旧的题材和浅俗的立意。他们可以非常娴熟非常套路地经营起一篇篇似曾相识的文字，而不花心思去思考细节是否真实，情感是否真实，文章是否有新意，是否有自己的个性与灵魂。翻开他们的文章，轻轻一拍，感觉到扑鼻的霉腐气息，让我深觉日后的纠正任务之重。

一百二十余人中，三班江馨雨的文章还是让我的沉重得以舒缓。她文章的题目是《吃好人生的口香糖》，全文如下：

吃好人生的口香糖

笔，疾速落下，吻过纸张，又忽然在撇捺之间停顿，回忆扬起，思绪缀开，久久难以平复。

风，一如既往的猛；天，一如既往的蓝；教室，一如既往的喧闹。风不识字，狂乱地翻书。我扑住欲乘风飞去的纸张，恍然间，看兄门口站着位老师，戴着如他外表一般严肃的黑色眼镜，眉间透着“文”。一见他，我们便明白了一切。

上了讲台，抄起话筒，只是三言两语便介绍了自己又搏得了满堂大笑。谈到作文，他将旧、老、充满“美好结局”而虚假的题材比为吃过的口香糖，狠狠地批评了现代学生为了应付作文而反复使用不新颖、老旧套路题材的现象，让我在大笑中又深深地反思……

文章，本应是记录人生的多姿多彩，良多趣味；是生的灵动，死的留念，而现在却成了件苦差事。 我躲在人丛中笑，孰不知在笑着自己。直到现在，提起笔，迎面而来的茫然，才狠狠地抽过我的脸，让我看清，地上，全是我反复吃的“口香糖”，只剩下，这些泛青的、黑色的“口香糖”！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失去了对写作的乐趣，开始应付它?从我把它当成一项艰苦的任务开始，它，便永远失去了它的味儿。我仿佛看见自己偷偷地使劲儿地掘抠着地上失了味、变了样的囗香糖，还津津有味地舔着上面前人的口水与旧尘，并笑着对自己说：“这就是我多彩的人生，幸福的生活!”尽管到口中的味儿是臭的、是烂的……

作文，它不会像酒一样，酿的时间越长越醇美；却只是像口香糖一样，吃久了便没了味，再久点儿，便臭得令人发慌！

从文中我们清晰看到馨雨对自己写作历程的回顾与反思。曾经的她对写作充满兴趣，她认为写作有“良多趣味”，可以记录人生的多姿多彩，可以记录生的灵动与死的留念。但现在，写作却成了一件苦差事，成了不得不应付的一项艰苦的任务，而为了完成这任务，自己不得不在陈腐的题材中反复翻拣，并自我麻醉……于是，写作“便永远失去了它的味儿”……

人生之悲剧有时在于：你明明不屑于去做，但你又不得不去做。

馨雨正是如此。其心之苦，其情之悲，文章中处处可见，让人心痛。

但馨雨又是一个幸运者。因为她内心中时有不甘，所以如遇机缘，马上醒悟。

更让人心痛的是还有很多未醒者……

我常常对看到的类似现象深为遗憾，于是我也时时提醒自己：作为一名老师，你要有责任心，要有爱心；你不能急功近利，你要为学生的长远考量；你要有一定的学识，你更要有一定的见识。

你至少要能看出学生的哪篇文章是真的好，哪篇文章是真的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