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小说讲习所之辩斗
老宋小说讲习所之辩斗(小说)
昨夜酒酣,宋老头早早入睡,做了一夜的美梦,但见房前屋后梅花盛开,漫天飞雪之中,碎红点点,暗香袭人,脑海兀地冒出两句诗来:“野老门庭云亦懒,梅花世界梦俱香。”不禁笑醒,坐起身来,抓起枕边手机就给老丁头打了电话。
“发什么神经啊?”老丁头晚上试了新买的补肾药,正要和老伴做那好事,却让电话铃声给搅了局,心里很是不爽,“深更半夜的你打哪门子电话?!”
“我刚才梦中偶得佳句,'野老门庭云亦懒,梅花世界梦俱香’,怎么样,绝吧?可惜笑醒了,未能完成。你早起过来,我们斟酌一下,把它敷衍成诗如何?”
宋老头喊起老伴准备早点,自己在书房先行琢磨起来了。
院外有人打门。
“来啦来啦。”宋老头慌忙出来开门,边走边说,“没想到你来这么快,老太婆的早点还没做好呢。”
门一开,却不是老丁头,而是三个半大的孩子。
“你们是?”老宋头疑惑地问。
“我们是毛中的学生。”打头的一个高个子说。
“我们是大别山茶花小说社的。慕名而来。”后面两个抬抬子的同学说。
“来就来呗,还抬什么东西呢?”
“这是猪头,送给您老的见面礼。”
“嘿嘿,现在小孩真懂事,连我爱吃猪头肉都知道。来来来,快抬到厨房去吧。”宋老头满心的欢喜,“你们是来请我辅导高考作文的吧?这算找对人了。我最拿手。”
“我们不是来请您辅导的。我们是来和您辩论的。”
“和我辩论?呵呵……”宋老头笑了,“就你们?和我辩论什么?”
“我们是莫粉,您知道吗?”
“墨粉?还真不知道。只听说葛粉、藕粉、菱角粉、红薯粉,哪儿来的墨粉啊?”
“既然您如此孤陋寡闻,怎么还敢吹破牛皮呢?我们送您猪头是有寓意的。您懂吗?”高个子男孩坏笑着说。
“我可不管你们有没有寓意。我就知道猪头肉卤了好下酒。只要你们敢送我就敢收。再说了,我可从来不吹牛,只说实话绝无虚言。”
“您有没有说过您小说天下第一,藏头诗第二?”两个抬猪头的孩子把猪头送到厨房后出来就问。
“嘿嘿,这话你们是从哪儿听来的?酒后失言,何必当真?”宋老头的脸有点发烧了,可他满脸黑乎乎的皱纹,老树皮似的,别人倒是看不出他脸红。
“敢说就得敢认。我作证,他确实说过此话,并非酒后,而是酒前。” 老丁头迈进院子,当场揭穿了他。
“你这个死老丁,我哪儿得罪你了,干嘛要在小孩面前揭我的短?”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吐口唾沫是根钉吗?怎么满嘴没牙地日白扯起来了?”
这下宋老头真恼了,他指着老丁头说:“你你你,合着是你在背后使坏,拉一群孩子来挤兑我。你今儿不说明白我是怎么日白扯的,我跟你没完!”
“你半夜三更打电话说什么梦中得佳句了……”
宋老头急赤白脸地打断了老丁头:“我确实梦中偶得佳句……”
老丁头寸步不让,也打断了他:“你欺负我读书少是吧?明明是你抄袭的!还梦中偶得呢,你瞧瞧!”老丁头从大袄中掏出一本书来,“这是陶元藻的诗句。你改了一个字,把荷花改成了梅花就是你的了?这本《凫亭诗话》还是你送我的呢,幸亏我看了,不然还真让你给蒙了。”
“噢——噢——噢!”三个孩子喝起倒彩来。
宋老头一拍脑瓜,恨不能有地缝钻进去:“疏忽了疏忽了,怪不得我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老马也有失蹄处,雄鹰偶尔比雀低。”
“还死鸭子嘴硬呢?”老丁头嘲笑着说,“你就老老实实回答孩子们的质问吧。你凭什么说自己小说天下第一,藏头诗第二?”
“我一连写了300多篇小说,你说说吧,有哪位作家写过300篇小说的?我最近一天一篇,这白纸黑字的能有假?”宋老头底气十足地辩解着。
“那你干脆说藏头诗也天下第一不就得了?双冠文人多好听啊?”老丁头继续挖苦着。
“这我可不敢。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宋老头摇头晃脑。
“你说的崔颢是指谁?”一位学生问。
“我家乡的一位文友。”
“叫什么名字?既然这么厉害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宋老头笑了:“我把名字告诉你们恐怕你们也参不透。”宋老头又摇头晃脑地吟出四句诗来:“木子开花满树雪,看似呆人诗满怀。闭门出去有本事,三千藏头咏红叶。”
“听得懂吗?”老丁头问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摇摇头。
“孩子听不懂的不算。你得写个能证明你是藏头诗老二的作品来。”老丁头还是不依不饶。
“请出题来!谁怕谁啊?”宋老头强撑着。
老丁头看了看孩子:“你们出题,将死他,让他低头服输。”
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大个子开口了:“你就以'大别山是南北分界线’为头写首诗。写好了我们就服你。”
宋老头微微一笑:“这有何难?请听好了。”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唱诵起来:
大话炎炎浪得名,
别时枝头残花尽。
山外青山楼外楼,
南国葱郁无限情。
北望雄鹰蓝天舞,
分辨橘枳此作衡。
界江千万口碑在,
线上线下多骂声。
2021年6月3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