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来的不是时候

来的不是时候
湖北  胡军
  天色昏黄,不一会大朵的雪花从天而降。
  张大娘将数根短小的枝丫扔进了灶膛,眨眼间灶膛内火势旺了起来,一股股热浪随即涌出了灶口。
  张大娘侧身看了一下大门口,满含焦虑的脸面上挂着一丝丝的紧张的表情。
  突然,棉袄口袋里发出了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想都没想张大娘搜出手机并快速摁下了接听键,哪料一声“喂”还没蹦出口腔,手机里迅速响起了儿子的声音,妈,今年我就不回去过年了,我忙,我很忙。
  张大娘挺是失望,支吾着问了一句,一天都没空吗?
  没有。儿子回答了一声,语气是那么的斩钉截铁。
  电话瞬间被挂断,张大娘深叹了一口气,盯着灶台上从蒸笼里冒出来的热气,心中突感冰冷异常。
  整整四年的时间,儿子回家的次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是我不够热情,还是我做的饭菜不够可口,勾不起他回家的欲望?入夜,张大娘辗转反侧于床,始终不能入睡。
  不行,我得去看看儿子。佛晓时分,一个念头忽地闪过脑际,张大娘从床上直坐了起来。
  一夜未眠,第二天张大娘头昏眼花地登上了南下的火车。一路颠簸,一路眉头紧锁,数小时后,火车到达终点站。走出火车站,张大娘就跳上一辆出租车,径直来到了儿子的家。
  儿子瞪看了张大娘一眼,皱着眉头欲语还休地回到客厅,丝毫不理会张大娘手中还提有一蛇皮袋行李。
  张大娘愣了愣,随后拖着蛇皮袋也进到了客厅,一抬头的功夫看见儿媳正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就将蛇皮袋向上不自觉地轻轻举了一下。
  玲玲,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儿媳一声不吭,皱着眉头看向了儿子。
  大笑声声,张大娘立即上前两步,打开蛇皮袋,从一堆衣物的下面拿出了一个装满花生的白色塑料袋,喜笑颜开介绍道,花生,咱自家种的花生,颗粒大,好吃。
  儿媳不苟言笑,掩住口鼻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
  一度语塞,张大娘的视线立马就转移到了儿子身上。
  儿子瞟了张大娘一眼,而后走进了卧房,不一会,儿媳从沙发上站起起身来,也走进了卧房,客厅内只留下张大娘孤零零的一个人。
  难道是不欢迎我的到来?为什么不欢迎?百思不得其解,张大娘脸上的表情渐渐僵化了。
  临近午饭的时间点,张大娘连忙移身到了厨房,刚蒸好一锅子米饭就听见客厅内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大门一开一合之后,家里恢复了平静。
  吃饭的点还往外跑,这肯定是在回避我。张大娘探头看了一眼冷清的客厅,已然没了吃饭的欲望,闷闷不乐地钻进一个客房,过不多久便打起了盹。
  不清楚时间的变化,迷迷糊糊间张大娘听见大门响了一声,然后出现了一个女声,叽叽喳喳地像在抱怨什么事情,少顷,儿子的声音突然不冷静地响了起来,她毕竟是我妈啊,如果真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我肯定会遭到来自老家人全方位的指责。
  指责?还是来自老家人?儿媳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张大娘一头雾水,嗖的一下就从床上爬起来欲到客厅里看个究竟,但当手接触门板的一瞬间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你妈,你到底选哪一个?过不多时,儿媳咆哮似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到了张大娘的耳朵里,张大娘的心猛地抖了三抖。
  你,你不要逼我。儿子低沉的话音随即而至。
  逼你?我怎么就成逼你了?你可别忘了,春节假期是你订的计划,和我到外地自由自在地玩上几天。现在,你妈来了,计划泡汤了,还怪别人逼你,好笑!儿媳气急,一股脑儿的话全都迸出了口腔。
  一时词穷,儿子支吾了两声以后便偃旗息鼓了。想必是没有了对手,儿媳也及时地止住了愤怒。
  尽管如此,张大娘还是接受不了,怏怏地回到床边,双手捂住耳朵,双眼无神地紧盯着房门板,宛如一个痴子。
  晚饭时刻,见厨房内迟迟没有动静,张大娘走出房间,一阵忙活之后一顿晚餐就被端上了饭桌。
  开饭了。张大娘随口喊了两声,不承想到儿子儿媳均无动静,想必是两人间的怨气还没消散去,于是她叹息着移身到了小区花园,以期寻找到一份安逸。
  此时此刻,小区花园非常冷清,寒风裹挟着细小的雪粒打在脸上格外的疼。
  我这是为什么要来呀?年轻人有年轻人过日子的方法,假使我没有来儿子这里,他们两个人也不至于发生矛盾,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啊!张大娘长吁一声,伸手拂去石凳上的积雪,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须臾,雪花越下越大,渐渐的张大娘的视野已经模糊不清……
责编:丁松   排版:夏显亮
作者简介

  

  胡军,系湖北汉川的一名普通的文学爱好者,目前已有多篇文章发表于报刊,书刊,微信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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