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推荐 || 董勤 / 12月与我（组诗）
12月与我 （组诗） 作者：董勤
xi yun zhai chu pin
董勤
作品
关于翠竹的一堂课
昨天，我在课堂讲到翠竹
我深情描绘翠竹长在山坡上的样子
它们被雨水擦拭，绿得耀眼
它们被寒霜赞美，根根挺拔于故乡的山峦
我从小喜欢深入竹林，踩上竹叶
像踩在亲人的心坎
那样柔软，堆在一起
一点火苗绵延成熊熊的爱
风从顶上走过，我能听见
亲人在天空行走的脚步
时缓，时轻
我想高声呼唤，离开我们
又时常进入梦乡的人
异乡是否也有竹林寄托哀思
我讲到翠竹与我们生活紧密联系
也构成生命的一部分时
有学生低声交谈
眼睛里雨滴闪烁，也许
一根竹子在心里生根，正轻轻
推动心房
火
天气变冷，对火的情感加深，加厚
让人重温久远的滚烫
可在野外支起小火炉
往火中添枯柴，竹子剧烈的噼啪炸起
而茶木只是温厚地烧
传递手掌心的温度
或者背着大人，将草垛点燃
熊熊火焰照亮黑夜
无数双眼睛跳跃火苗
那些与火相关的故事，一帧一帧浮现
讲题时，我陷入漫长过去
无法自拔，窗外火烧云
映照童真的脸
老师，你在想什么呢
我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感谢寒冬，让我获得短暂慰藉
雨天
向往腾腾热气升出的地方
那是家庭的组成，欢笑与拥抱并存
有时被窗台几株植物吸引
点缀的花朵，坠落在她鬓角
初冬季节穿过街巷，雨雾凝结镜片
看不清晰的未来，而心里
若隐若现火苗交织
她的衣服挂在雾中，笑脸盈盈
我在某个时刻想起往事中的她
和此时此刻行走城市里的她
对应所有女子的特征，让我感到陌生
因为见到她时，只是垂着眼睑
没有发现我在悄悄看她
鸟雀
覆盖我的雨幕中
有一种逐渐打开人生大幕的期待
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所期许的凝成雨珠，所放弃的融入溪流
因为看不清楚道路，车速减慢
雨丝随风落进脖颈，这是冬季的问候吧
银杏树金黄褪尽了，洣水河在远处缓缓前行
它的沉默有时触动到我，有时
让我引为知音
雨中站立一会，鬓角濡湿
树枝桠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一只鸟雀
啼叫声一会儿高昂，一会儿沙哑
我很想细细聆听它们说些什么
只有雨点声，渐渐激起回音
有所感
对身旁的环境疲惫
想转换另一种，土壤稍显宽松的地方
适合草木慵懒生长，苔藓分布也不均匀
鸟雀想用什么歌喉歌颂家园
就用什么歌喉
我来不及看它，它已进入云中
也许和三五知己倾吐过这种气息
缓步山林，微风推动背影
溪流边，身影和流水融合
这个时候领略时光缓慢
和时光的真实形态
它以碎白花的姿态点缀脚下
以落花姿态，摇曳于我眼睛
大雪
雪在南方，纤弱且敏感
它落下来，也很快消融
经常于午夜听见，窗玻璃上细碎的沙粒声
像温暖地问候，使人沉入梦乡
然而晨起，只有湿润的地面和叶片
我的故乡很久没下雪，它
仿佛远行的亲人，带着多少惦念
甚而在课堂描述它
它的洁白令人向往
轻盈触动孩子的眼睛
把整堂课当成一个完整的冬季
把一个完整的童年还给我们
希望听见孩子欢呼
下雪了，天地间的单纯
雪
它停在空中
被一根系在天外的绳索牵着
只需要松手，漫天雪花覆盖下来
当做神话故事听的人
每到呵气成云的时节，会梦想
天是被大雪照亮的
雪地上印下
鹿和孩子们的脚印
日常
听学生沙沙书写声，是我的日常
听雪花簌簌扑落，堆叠，是你的日常
偶尔起身，看看学生纤细字迹
指点句子中朦胧的诗境
喜欢看到学生点头，接纳另一个
世界的容貌
慢慢形成自己的桃源
你或许只在一盏热茶
体会万里之外友人的沉重
或云层般的情怀
窗外空间已经白了，枝叶裹上雪
像银装素裹的家园
被碰落时，簌簌声落到学生笔下
你也听见，沙沙书写文章的学生
在我身前，酝酿纯真
银杏叶
上班路上，看到寒风中的银杏叶
在树上的正燃烧
挥霍生命里最后的激情
随风飘起的，瞬间有了挣脱的快乐
它身姿忽高忽低
划下金黄色痕迹，引起麻雀羡慕
地面上的，被扫成一堆
像因为寒冷紧紧偎依在一起的孩子
它们等待一点火星，点燃内心野性
也不知道谁感受到了这种呼唤，把火苗送去
青烟升起的时刻
它们完成了一生的承诺
建筑物
窗外，旧式砖房建筑映入眼帘
我喜欢用陈旧词语形容旧的事物
它们之间的契合度
没有其他更好描述
青瓦，斑驳的墙面，木制窗棂
搭配在一起行成一股气息
在氤氲，流动着
不是我，而是建筑物本身
2020.12.15
END
作者简介
董勤：湖南人，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株洲市作协会员，攸县作协会员，梅林诗协会员，中学语文教师，长期在湖南省攸县任教，同时从事文学创作工作，有文学作品发表于省市及国家级刊物。
溪 云 斋
特邀顾问：乔延凤
顾问：李立 冯岩 王相华 铎木 项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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