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抚尘封：为人老爸

旧作：为人老爸

鲁人

不论何种场合,儿子一律呼我----老爸。为人老爸以九载。为老爸之道由不甚了了,到由颇多困惑,而生颇多感慨。

羡慕儿子生的逢时,衣食不愁,又有麦当劳、肯德鸡解馋开洋荤;还有玩具多多,图书多多,电视里卡通片铺天盖地的多多。如此,儿子自然不再似我儿时那般愚钝呆笨。看动物知识问答,他知道蜗牛有四只角;看海湾战争的光盘,他随口道出:现在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是F－117Ａ,让我这秃了半个脑顶的老爸深感惭愧。

儿子这一代还可以放纵刁蛮到长幼无序的地步。妻子常说我俩虽是父子,却常如兄弟。有例为证:儿子小时候拉完屎,常会高呼:“小立(老爸之小名)!请帮我倒下    桶!太臭了。”“你嫌臭,老爸就不嫌臭啦? ”“有慈(其)父,必有其子吗?”有此胡搅之言，老爸唯有满脸慈祥地端起    桶直奔厕所。老爸偶为他面带愠怒之色,他却多不买账,只是讥笑道:“看我老爸又要变形了。”一句话令老爸哭笑不得。

儿子上小学二年级，已敢对老师评头论足。他喜欢年青老师朝气蓬勃,做事干净利落,更对一些年青老师讲课时,幽默随便的谈吐,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对老教师耐心的絮叨却显出无奈的厌烦。而我上学时,对老师一律满怀敬畏,即使在背后也没想过要说老师一个“不”字。儿子好为人师,不论尊卑长幼,总是喜欢毫无顾忌地指出别人的差错;自己知道的更喜欢向别人炫耀,很张扬的样子。老爸对此不甚满意，却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徘徊踟躇，终无良策。

对儿子的教育也常使我感到左右为难。在学校曾有些同学无原由,无道理地找儿子的麻烦。教他讲道理,找老师,找家长,都收效甚微。无奈之下,只好教儿子反击,结果,却立竿见影,再无麻烦。儿子似乎从中受到启示,我的心中却生出一丝尴尬的苦涩。希望儿子善良，但今日社会似乎更注重培养的武士精神,似乎未来社会的竞争中,唯此才能立锥于社会。于是，又使我这老爸彷徨不已。

为人老爸数载,渐渐悟出代沟是与人类并存的社会现象,也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代沟也同样随着社会的发展螺旋上升。我们这代虽未受“父父、子子”的桎梏,却并未完全摆脱它的阴影。“当面教子”是当时社会公认的规范;儿子今日却生活在一个鼓励自我,张扬个性的变革时代,“当面教子”正作为压抑儿童个性的陋习,在遭人摒弃。

说来,为人老爸惧怕代沟,总将“老爸”的头衔做了李天王的宝塔来镇压儿子,实在是有失老爸的风度。圣人训:“孺子可教也。”其实,老爸亦可教也。老爸与孺子互相切磋,其乐融融,其情浓浓,岂不是完美的大团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