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是边城的量尺

文/ 李子

大家好，欢迎收听早茶夜读，我是李子。

这次继续读沈从文先生的名著《长河》。上一次读的是《边城》，而边城里，风景人物美则美矣，但犹如桃花源。如果这是中国曾经的乡村，即使是文学记忆，也是令人向往——但不禁要问，为何大体在那个时代，还有未庄这样的乡村，翠翠和阿Q，就好比珍珠和死鱼眼，到底我们身在何处？

《长河》题记中，沈从文对此给出了细致的交代：

这就是说，边城中，如果有沈从文早年乡土社会的亲身经历的影子的话，那么，随着革命的深入，“新生活”的来临，就有一点倒洗澡水同时倒了孩子一样，乡村的正直朴素人情美，几乎消失殆尽。

所以这边城，从长河来看——并不是空间上的边远小城，而是时间上留下的影子，放大光辉的一幕，甚至是作者有意识的实验：

民族品德的消失与重造，可能从什么方面着手呢？想从边城开始。但时间的长河里，一声叹息——逝者如斯。

长河的笔录中，不再一味的描绘影子中的美景，也有着霞光，如幺幺摘桔子的光景，如乡村里桔子随便吃但不卖的笑谈，但终归霞光背后层层阴影，也投射出来。不免让人感到这“新生活”，终归是人世间。

看那革命干部小军阀队长的嘴脸：

这就是队长的神气，不让我抢桔子，就砍了你的桔子树。“你到南京告我去”。革命，革革命，新生活，新新生活……

长河流淌，未到终点。幺幺家也终归笼罩在这样的新生活里。

对于旧乡村，一方面想保留义利取舍是非辨别的做人的道理，另一方面又想抛去那积贫积弱的八股、迷信等等，但这新生活，人们终归不知道什么是新。于是就有了长河题记中的众生相，新的——有上等纸烟和罐头，也有自来水笔、白金手表和大黑墨镜的公子哥，懂得名人轶事、体育明星和对现状各种不满的学生，当然，也少不了队长这样的人物。